這段日子以來,翠翠大半時間都耗在省城。
自從跟劉秀英搭上線、幫著劉秀英去省城銷售傢俱,兩邊的對接、選款、報價、敲定交貨工期,全都離不開人。
省城那邊要求高、流程嚴,款式樣式、木料材質、尺寸規格,每一項都要當面核對,稍有不對就要返工修改。為了穩住這樁長久的大生意,翠翠只能頻繁往省城跑,一趟趟來回奔波。
也因為這樣,她待在鎮上、待在家裡的時間越來越少。
傢俱店的日常經營,自然而然就全權交到了父親張鐵剛手裡。
張鐵剛一輩子踏實細心,做事穩穩妥妥,心思縝密到極致。店裡每日的進貨出貨、盤點庫存、接待散客、記賬對賬,他打理得井井有條,一筆一筆流水記得清清楚楚,從來不出半點差錯。
有父親坐鎮守店,翠翠一百個放心,壓根不用操心家裡門店的瑣事,只管安心在外跑大客戶、拓銷路。
店裡常駐看店、守夜的老師傅是王木匠。
王木匠是實打實的厚道人,手藝精湛,為人本分老實。他老伴走得早,獨自一人生活多年,無牽無掛,平日裡吃住都在傢俱店裡。
他唯一的兒子王小軍,常年在外瞎混,極少回來看望老爹。就算偶爾回一趟鎮上,也不是惦記王木匠的衣食冷暖,每次都是兩手空空來,張嘴就要錢,拿了錢轉頭就走,半點孝心都沒有。
王木匠性子沉默謹慎,不愛惹是非,守店更是出了名的小心。
這麼久以來,不管翠翠在不在鎮上,店裡從來安安穩穩、順順利利,沒出過一次紕漏。誰都以為,這家店穩得不能再穩。
誰也沒料到,就在翠翠去省城沒幾天,禍事悄無聲息地找上門來。
天剛矇矇亮,晨霧籠罩著整條老街,霧氣涼絲絲的,街上靜得鴉雀無聲。擺攤的商販還沒出攤,早起的人家也沒開門,整條街道冷清得很。
張鐵剛保持著多年的老習慣,天不亮就準時起床。
他騎著腳踏車,準備照常去傢俱店開門、打掃衛生、清點昨日的貨品和賬目,等著白天工人上工、開門營業。
可剛走到傢俱店街口,張鐵剛心裡就咯噔一下,渾身莫名發緊。
不對勁,太安靜了。
往常這個時辰,王木匠早就醒了,老人年紀大,覺淺睡得少,天微微亮就會起床,清掃院子、擦拭傢俱、整理工具,院裡總能傳來掃地的沙沙聲、輕微的走動聲。
可今天,整座院子死氣沉沉,大門緊閉,窗戶漆黑,連一絲活人的動靜都聽不見。
張鐵剛心裡的不安一下子湧了上來。
他趕緊把腳踏車停靠在牆邊,輕手輕腳推開小院的木門。
院子裡空蕩蕩的,滿地枯葉被清晨的涼風吹得原地打轉,沙沙作響,反倒襯得西周越發死寂。沒有掃地聲,沒有咳嗽聲,沒有任何動靜,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快步走到正房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厚實的木門,輕聲喊:“王師傅?天亮了,起來沒?”
屋裡一片死寂,沒有半點回應。
張鐵剛心裡更慌了,又加重力道拍了拍門板,拔高了聲音:“王木匠!醒醒!我是老張!”
一連喊了好幾聲,屋裡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迴音。
王木匠睡覺極淺,別說拍門喊話,就算院外過輛腳踏車他都能驚醒,絕不可能睡得這麼死。
。妙不事大覺察間瞬剛鐵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