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用力推房門,房門紋絲不動,是從裡頭死死閂住的。外頭推不開,裡頭喊不應,詭異得嚇人。
他立馬快步繞到窗邊,雙手扒住窗臺,踮起腳尖,眯著眼睛使勁往黑漆漆的屋裡瞅。
屋裡光線昏暗,看不清全貌,只能隱約看見床上鼓著一大團被褥,像是人還躺在床上沒動。
可越是看著安靜,張鐵剛心裡越是慌得厲害。
“不對,肯定出事了!”
他低聲唸叨一句,不再猶豫,後退幾步攢足力氣,狠狠朝著木門撞了上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清晨的寂靜,門板劇烈晃動,卻依舊死死閉著。
就在這時,屋裡隱隱傳來一絲微弱又憋屈的嗚嗚聲,斷斷續續,像是有人被堵著嘴,拼命掙扎卻發不出聲音。
聽見這動靜,張鐵剛頭皮瞬間發麻,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真出事了!
他不再遲疑,猛地後退用力,用盡全身力氣,一腳狠狠踹在門鎖的位置。
“哐當!”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老舊的木頭門閂首接斷成兩截。
房門應聲大開,一股沉悶渾濁的氣息撲面而來,混著塵土、汗味和一股子說不清的壓抑味道,悶得人胸口發堵。
張鐵剛一步跨進屋裡,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整個人徹底僵住,手腳冰涼。
王木匠被粗麻繩結結實實五花大綁在床上,手腕、腳踝被勒得死死的,繩子深深嵌進皮肉裡。嘴裡塞滿一團髒破抹布,堵得嚴嚴實實,根本發不出聲音。
他雙眼瞪得通紅,滿臉都是極致的驚恐,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看見衝進來的張鐵剛,他拼命扭動身子,喉嚨裡不停發出無助的嗚嗚求救聲,看著狼狽又可憐。
身上胡亂蓋著的舊床單皺皺巴巴、亂七八糟,布面上印著好幾道深淺不一的泥腳印,清清楚楚能看出來,昨晚有人在床上、屋裡來回走動。
“王師傅!”
張鐵剛驚呼一聲,立馬衝上前,伸手一把扯掉他嘴裡的破抹布。
抹布一離開,王木匠大口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嗓子沙啞乾澀,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老張……救命……快、快給我解開繩子……”
張鐵剛低頭一看,繩子全是打死的死結,勒得死緊,徒手根本解不開。他慌忙在屋裡翻找,摸出一把剪刀,蹲下身飛快剪斷一根根麻繩。
繩子鬆開的瞬間,王木匠渾身一軟,癱坐在床沿,慢慢活動著僵硬痠痛的手腳。手腕上一圈紫紅的深勒痕,血肉都被勒得發腫,看著觸目驚心。
“到底怎麼回事?!”張鐵剛急得臉色發白,語速飛快,“誰幹的?昨晚進賊了?”
王木匠驚魂未定,臉色慘白如紙,滿頭冷汗,身子還在不停打顫,哆哆嗦嗦點頭:“是賊……後半夜……進來三個賊……”
“三個?!”
張鐵剛腦袋一炸,下意識轉頭掃視整間屋子,果然抽屜裡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