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肖大娘跟張鐵鋼走到一起、私下往來親密的時候，張鐵鋼和劉梅根本還沒辦離婚手續。
那會兒兩口子只是劉梅外出打工，好久沒有訊息，婚沒離、字沒簽、手續一張沒有。是後來她跟張鐵鋼的關係徹底擺上檯面，村裡閒話滿天飛，張鐵鋼被逼得沒辦法，才補辦的離婚。
這件事鎮上村裡不少老人、街坊鄰里都隱約知情，只是大多人厚道，事過境遷，看他們後來正經領證過日子，便沒人再刻意翻舊賬。
可這根刺，紮紮實實紮在肖大娘心裡好幾年，從來沒拔出來過。
她這輩子本本分分、最怕別人戳脊梁骨，偏偏這輩子最大的汙點、最抬不起頭的一樁事，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她不是無辜被冤枉，她是真的在人家婚姻存續期間，插足了別人的夫妻關係。
“我問你話呢！”
劉梅往前又逼了一步，聲音不算大，卻尖利刺耳，跟碎玻璃劃在木頭桌面上似的，聽得人耳朵發緊。
“你算誰？這個家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我人還好好活著呢，你就敢跑過來對我吆五喝六、擺威風！要不要我把你那些陳年爛底子都抖出來，讓鎮上街坊都好好聽聽？當年你是怎麼背地裡勾搭別人男人的！”
這番話跟淬了毒的尖刀似的，首首扎進肖大娘最隱秘、最不敢碰的短處上。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慘白一片。身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後腰結結實實撞上了櫃檯的硬邊角，尖銳的痛感順著骨頭縫鑽進來，疼得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可她硬是咬著牙，一聲疼都沒敢吭。只是手裡攥著剛疊好的圍裙，整隻手控制不住地輕輕打顫。
她最害怕的不是劉梅撒潑，是劉梅句句都說在實處。
劉梅這些年從來沒放下過舊怨，早就回村裡把前前後後、時間線打聽得一清二楚。
清清楚楚知道：是肖雲芳先跟張鐵鋼曖昧糾纏、走到一起，之後過了大半年，張鐵鋼才起訴跟劉梅辦的離婚。
村裡知情的人不少，只是平日沒人故意往難聽了說。可今天一旦被劉梅當眾一條條掰開、揉碎了講，所有人就都明白：不是別人造謠，不是閒話冤枉她，是她真的在人家沒離婚的時候，就佔了原配的位置。
她一輩子愛惜名聲、守著本分過日子，從沒做過半分見不得人的事，唯獨這一樁，是她這輩子洗刷不掉的汙點。
張鐵鋼親眼看著肖大娘被逼得後退半步、臉色慘白、渾身發顫，只當她是被汙衊嚇著了，心口瞬間湧上一股又疼又怒的火氣。他立刻往前跨出一大步，穩穩擋在肖大娘身前，壓著滿腔怒意沉聲呵斥：“劉梅！你嘴巴乾淨點！我跟雲芳是正經領證結婚的合法夫妻！少在這兒滿嘴胡謅、無理取鬧！”
他是想護著她，可這番話落在肖大娘耳朵裡，只讓她更羞愧、更抬不起頭。
“我胡攪蠻纏？”
劉梅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目光越過張鐵鋼的肩頭，死死鎖在肖大娘蒼白憔悴的臉上，眼神里滿是篤定的怨毒，拿捏得死死的。
“肖雲芳你自己說！你敢摸著良心說？我跟鐵鋼婚還沒離、手續齊全的時候，你是不是天天往我們家裡鑽？嘴上說著幫忙幹活、搭把手，實則趁我不在，趁我們兩口子不在一起，硬生生撬了我的男人！”
“我沒有……”
肖大娘的聲音微微發顫，微弱又無力。
這話連她自己都說得沒有底氣。
她確實沒有刻意算計害人，可時間線擺在那裡，事實就是事實。
“你沒有？”劉梅的嗓音愈發尖利囂張，“那你心虛什麼？你渾身哆嗦什麼？好好的往後退什麼？”
肖大娘確實在抖。
她嘴唇抿得緊緊的，泛著一層青白，心裡翻江倒海，愧疚、羞愧、惶恐攪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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