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琴正在院子裡餵雞,家裡有三隻母雞,平均每天能下兩個蛋,是家裡重要的進項。
陸清蹲在地上逗雞,陸寧被放在一個竹簍裡,手裡抓著一根草棍在玩。
「回來了?」沈玉琴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餵雞,「今天咋樣?」
陸懷安沒說話,走到她面前,從口袋裡掏出那沓錢,塞到她手裡。
沈玉琴低頭一看,愣住了。
「這……這是多少錢?」
「十四塊,今天的收入,除去成本,大概淨賺九塊。」
沈玉琴的手在發抖。她一張一張數著那些毛票和鋼鏰兒,數了三遍,才敢相信。
「九塊……一天就掙了九塊?」
「嗯,五十個饃,全賣光了。還有人沒買著,明天得多做點。」
沈玉琴的眼眶又紅了。她趕緊低下頭,假裝數錢,不讓陸懷安看見。
「你……你別老哭啊。」陸懷安有點手足無措,「掙錢是好事,哭啥?」
「我沒哭。」沈玉琴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我就是……高興。」
陸懷安笑了笑,把從供銷社買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給你扯了塊布,做件棉襖。你那件太舊了,不暖和。」
沈玉琴摸著那塊布料,手指在上面來回摩挲,捨不得放下。
「給陸清買了紅頭繩,你給她扎小辮子。」
「給寧寧買了個撥浪鼓,聽說小孩喜歡玩這個。」
沈玉琴看著那一堆東西,終於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你……你花這些錢幹啥?好不容易掙的,得攢著。」
「攢著幹啥,掙錢就得花。」
陸懷安把奶粉罐子開啟,舀了兩勺奶粉進碗裡,用溫水衝開,攪了攪,端到陸寧嘴邊。
一歲的陸寧聞到奶香味,立刻扔了草棍,兩隻小手抱住碗,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她喝得太急,奶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圍嘴上。陸懷安用毛巾給她擦了擦嘴,輕聲說:「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沈玉琴看著這一幕,哭得更厲害了。
「你又哭。」陸懷安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沒哭。」沈玉琴抹了一把眼淚,破涕為笑,「我就是……覺得像在做夢。」
「不是夢。」陸懷安攬住她的腰,認真地說,「玉琴,這才剛開始。以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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