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頭頂那刺目的光漸漸模糊了,齊漾無力般緩緩坐到冰涼的地上,後背被床沿膈得生疼。
她平靜的眸底沿起紅意,盯著前方的空氣,像是在剋制什麼。
手中的藥瓶被她開啟,從裡面倒出幾粒藥片,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便放入口中生嚼。
這時幾個靈體也似有些反應過來了,他們有些不敢置信。
宋漪更是首接回頭看向蕭妄,看看他有些發紅的眼尾問他:“隊長,不對,蕭哥,嫂子這些事你一點也沒發現過嗎?”
還是說你太不關注嫂子了?宋漪在心底這般想,卻沒將這話說出口。
蕭妄本就低垂的眸更低了幾分,將眼底那愈發濃烈的情緒遮住。
他曾經是怎麼想的?哦,他想給她好的生活、好的未來,所以他在發現她沒多牴觸他出任務後開始多出了。
她在他出任務前是怎樣的呢?她是微彎著唇,平靜的看著自己,無聲但有力的鼓勵他,不說不要死,不要受傷,只會平靜的看著他,就像他只是被她叫去買菜了一般。
所以他回家時間儘管很少,但她的表現從來都像他只是離開了幾小時,而不是幾天乃至幾周時間。
蕭妄越想,嘴角的苦笑就越深,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她無怨無悔的等待,卻沒換來他的關心與注意,換來的卻是他越來越長的任務時間……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他的心臟似被撕裂般疼痛難忍,悔恨胸腔中蔓延,擠得他心口泛疼。
寂靜的房間,刺目的光線,膈人的床簷,口中的苦澀以及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把把鋒利的刀,一點點將她緊繃的神經切斷。
齊漾只是呼吸微重了一次,理智的神經便潰了堤,淚水與情緒不受控的向外湧,可面上卻沒多少表情。
“沒辦法了,真的沒辦法了……他怎麼能死呢?沒我同意他怎麼能死呢?”齊漾的眸底泛起偏執與痛苦,“你怎麼可以死,你什麼也沒給我留下,你讓我怎麼活?!”
忽然她又話風一轉,嘴角勾著笑:“書書,你不瞭解我的多了去了,連我的至親都不清楚真正的我,你能知道多少呢?”她又沉寂下來“書書,他為什麼不給我留個孩子?這世上能留住我的東西太少了,最終我會自沙的……”
她屈膝抱緊自己,嘴裡喃喃:“我從小就會謀劃自己的未來,明明可以一首現實下去的,可我就是莫名對感情抱有理想……書書,我沒告訴你,其實我有很嚴重的情感潔癖,信奉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重視雙方的第一次,而蕭妄是最符合條件的。”
“起初,和他在一起時我也沒多喜歡他,可心動多了,就成了喜歡;喜歡多了,就是愛了。在我的人生信條裡,值得我愛的,都值得我付出生命。如今一切都好了,好像也沒什麼值得我再去爭取的了……”
話聲越來越小,沉重的眼皮合上,她就看這個姿勢睡了過去。
可她沒說的是,在曾經與他在一起的每一天裡,他是她的安眠藥,是她生命中主動抓住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