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通電話終究以不歡而散為結局，起因是秦書望在聽到“高中、鈣片、褪黑素”等字眼後突然轉變的語氣與說話方式。
“齊漾，你知道你最可悲的是什麼嗎？”她面露嘲諷，字字帶刺，“是明知道悲慘的結局仍去賭那一絲希冀的心，是你一眼就看得到頭的未來，是你總去自我PUA的靈魂，是你自以為物質補償能替代精神補償的心態！”
話音落下，秦書望便見到螢幕對面的齊漾的眸中閃過一絲慍怒，明顯是被說中了心思，沒等她有什麼表示，齊漾又恢復了原來的面無表情，只是略帶無奈的看著秦書望:“書書，不要這麼說。”
秦書望這下子沒辦法了，她失望的看向齊漾，像看著一個老頑固:“不要這麼說？齊漾！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嗎？！我想讓你罵我，氣我，而不是輕易原諒！！！”她閉了閉眼，語氣中帶上一絲悵惘，“從高中遇見你開始，你在我心裡一首是冷靜清醒不帶多餘色彩的人，但現在我才知道，你是一個善於自我欺騙，打造牢籠控制自己的人。”
在通話結束通話前一刻，秦書望輕輕說了一句:“你不是逃不出牢籠的鳥，相反，你逃出去輕而易舉，你只是習慣往自己的腳上拷上腳鐐，然後用自己的力量去拖比你重十幾倍的牢籠的鳥，然後希望可以透過拖動牢籠，帶著在乎的人一起走。”
“呵……一隻鳥怎麼能拖動一個比自己重的籠呢？嘟……嘟……嘟……”
通話掛了。
書房內的人靜坐了很久，什麼表示也沒有，眼睛盯著黑掉的手機螢幕，胸腔的浮動比往常慢了很多。
像在壓抑，也像在發洩。
整個屋子變得寂靜無聲，無論是人是鬼，誰都沒再開過口。
但明顯的是靈體那邊的氛圍好那麼一星半點，可今天的打擊與觀念沖刷搞得他們迷茫不己。
嫂子……和他們所認識的太不相同了。
在一旁的蕭妄卻沉默不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眉眼裡盡是迷茫與不解。
……
殘月爬上葉梢，夜風柔柔，草坪上的星空璀璨奪目。
書房中的鍵盤敲擊時在正零點剛好結束，齊漾便回到了房間。
本來幾個靈體都不想跟進去的，就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蕭妄這廝會打他們，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他們不得不進。
齊漾走進房後，沒第一時間首奔浴室，而是腳步慢悠悠的走到她那頭的床頭櫃，緩緩蹲了下去，將最後一層拉開。
拉開之後，是一些沒什麼用的資料，齊伸手拿東西的動作頓了頓，想起秦書望的話，眼睫顫了顫，心底悲涼一笑。
是啊，她不是不知道，而是改不了了。
資料被拿走，露出多份常年診斷的心理評估和幾瓶被撕掉標籤的藥，齊漾的眼神掃過這一瓶瓶藥，只拿出其中較大的一瓶便合上了抽屜。
隨意吧，他都不在了，還掩飾有什麼用？
她這般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