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墨般的夜色浸透整棟屋子,人聲盡數沉眠,一彎殘月順著院外老樹枝椏緩緩攀上來,清淺冷白的月光穿過薄紗窗簾,在地板鋪出一片零碎渙散的霜影。
客臥的門縫裡再無半點動靜,齊城初和王靜華早己卸下白日疲憊沉入睡夢,全屋只剩主臥還留著一點微弱光亮。
齊漾獨自坐在寬大的床上,身下是一鋪平整到沒有褶皺的潔白床單,指尖無意識地來回摩挲布料,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漫上來,像她壓在心底翻湧不散的酸澀。
床尾正對的實木書桌上,立著她與蕭妄的婚紗照相框。
畫面裡兩人並肩而立,眼底盛滿對往後歲月的期許。
她垂下眼,另一隻手攥著機身微微發燙的手機,螢幕停留在聊天軟體的聯絡人列表,視線死死鎖在置頂秦書望的頭像上,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齊漾咬了咬下唇,腦中閃過與秦書望爭執時的畫面,心中的酸澀與無奈無處安放。
其實她從小就知道她有多麼好強,驕傲與強烈的自尊心讓她小時即使知道錯誤也無法大大方方的道歉,只會木著一張小臉,倔強的看著對方,嘴巴抿得緊緊的。
現在她有所改善,但本性依舊難移,就算知道道歉不是一件丟人現眼的事,也討厭對外展露了缺點的自己。
這不完美。
這不是她心裡所規劃的自我形象。
可這次不一樣,是她自己的錯,秦書望心疼她才和她生氣。
所以……
必須道歉!
齊漾在心底PUA好她自己,輕呼一口氣,壓下骨子裡所有倨傲,指尖重重按下撥號鍵。
聽筒裡傳來規律的嘟嘟聲響,每一聲都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漫長的等待拉扯著胸腔裡所有糾結。
數聲忙音過後,聽筒那頭安靜下來,電話接通了。
兩端皆是死寂,沒有任何人率先開口,彷彿都在等對方先放軟姿態。
齊漾垂著視線,目光落在螢幕頂端備註的三個字——秦書望,所有硬撐的防備轟然碎裂,終究是她先敗下陣來,下頜微微低下,喉間壓著一層不易察覺的啞意。
沉寂幾秒,她率先出聲,嗓音壓得很輕,卻裹著一份不容動搖的堅定,一字一句透過聽筒傳過去:“書書,對不起。”
電話那頭頓了片刻,秦書望略帶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先前滿腔的火氣早褪得乾淨,只剩滿心軟意:“這事哪裡怪你,是我那天脾氣太沖了。我一心想把你從這堆負面情緒裡拽出來,說話沒顧及分寸,反倒適得其反,讓你更難受了。”
一句諒解落下來後,齊漾像刑滿釋放的罪人終於得到寬恕,堵在胸口一整天的鬱結鬆動大半,眉眼也染上一抹鬆快的笑點,不必再多做多餘的解釋,她首截了當地道出心底的期許:“你陪我去一趟星月灣好不好。”
秦書望沒有半分遲疑,幾乎是立刻應下:“好,我陪你去。我工作時間靈活,什麼時候動身都隨你。”
齊漾輕輕笑了,首截了斷的說出時間:“明天上午九點,明衡機場見。”
緊繃的氛圍驟然緩和,兩人隨意閒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家常,寥寥數語過後,彼此都默契道了晚安,安靜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祁漾抬手抵在眉心處,抬眼望向窗外懸在枝梢的殘月。
她的唇角不自覺彎起,似想到什麼,聲音低低的,像花蕊與露珠的蜜語。
“阿妄,星月灣我替我們一起去。”
。吧完走讓就,約的赴未經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