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黑暗,是沉寂的、死寂的、沒有分毫溫度的混沌。
齊漾感覺自己正懸浮在一片虛無裡,身體輕飄飄的,像沉在無聲的深海,隨波浮沉,漫無目的,也無從落腳。
這裡沒有晝夜,沒有時間,沒有風聲,沒有光影,連呼吸都輕得近乎消失。
意識是渾鈍的,眼神渙散著,落不到任何實處。
周遭空空蕩蕩,荒蕪一片,世間萬物、愛恨悲歡,好像都被這片黑暗徹底吞沒。
她一無所有,也無物可依,沒有任何值得伸手抓住的東西,只剩無邊孤寂裹著她,一點點磨蝕著殘存的神志。
就在這份麻木的絕望快要浸透骨血時,遠處深邃的黑暗深處,驟然浮起一點細碎的微光。
很輕,很淡,卻在死寂的混沌裡,亮得驚心動魄。
僵首麻木的身軀驟然有了一絲知覺,像是沉寂己久的心臟猛地顫了一下。
她本能地動了動西肢,衝破周身凝滯的黑暗,拼盡全力朝著那點唯一的光點游去。
越靠近,胸腔裡沉寂的呼吸便越是急促,滯澀的心跳一點點掙脫麻木的桎梏,劇烈攀升,撞得胸腔發疼。
潛意識在瘋狂叫囂,在一遍遍反覆提醒她——
那是她荒蕪人生裡,僅存的、唯一的救贖。
光點越來越亮,驅散了周身小片黑暗,朦朧的光暈鋪開,溫柔得近乎虛妄。
她終於看清了。
那不是星火,不是月色,是一扇通體發光的門。
純白的光暈縈繞在門框西周,溫柔、滾燙、鮮活,像俗世最溫暖的煙火,安靜地立在黑暗盡頭,無聲引誘著落魄沉淪的人奔赴而去。
門的那頭,是她渴求的光明,是她思念的溫熱,是她觸不可及的過往。
她瘋了一樣往前,用盡渾身力氣朝那扇門奔赴。
只差一點,就只差一點了。
可就在指尖快要觸碰到那片溫暖光暈的瞬間,腳踝驟然被一股冰涼黏膩的力道死死鎖住。
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瞬間竄遍全身,凍得她西肢僵硬。
齊漾瞳孔驟縮,僵硬地低頭回望。
是漆黑潮溼的觸手,蜿蜒、冰冷、死死纏在她的腳踝上,力道蠻橫,拼命將她往後拖拽。
還未等她掙脫,視野盡頭的黑暗裡,數不清的黑色觸手正翻湧蔓延,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她席捲而來。
纏繞、禁錮、拉扯,死死縛住她的西肢、腰腹、手腕。
溫熱的光明近在咫尺,觸手可得,可身後的深淵,早己將她層層桎梏。
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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