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工的這一週,她把自己逼到了極致。
在不間斷的鍵盤敲擊聲中,齊漾平淡的掃過辦公室牆角的垃圾桶,緊接著又收回視線。
有時候她是真覺得自己有病,明明垃圾桶裡除了碎紙便沒有什麼了,但有時候她卻覺得那團白花花的碎紙之上一定有一隻乾枯的玫瑰。
一隻蕭妄送的玫瑰。
而那本夾著玫瑰花瓣的《荒原狼》被她放在桌角,再也沒翻動過。
她覺得她應該去醫院心理科複查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成堆的工作被她悉數攬下,加班成了常態,從晨光微亮到夜色沉沉,她不給自己留半分空閒。
與其任由情緒內耗沉淪,不如讓軀體徹底疲憊,身體累到極致,精神就沒力氣痛了。
這是齊漾獨有的、清醒又偏執的自救。
等她撐不下去了,那就到時候了。
一週高強度的工作落幕,暮色壓落城市,霓虹次第亮起。
齊漾結束加班,隨人流走出寫字樓,晚風裹挾著市井煙火撲面而來,沖淡了辦公室凝滯的冷氣。
街道旁的花車支在路邊,暖黃的小燈亮著,一束束盛放的玫瑰整齊羅列,豔色灼灼,溫柔又熱烈。
她的視線一下子定住了,辦公室垃圾桶裡的乾枯玫瑰花枝如幽靈般強硬的擠入她的腦海,佔據她的視線。
她的鼻尖彷彿都縈繞著玫瑰花那淡淡的香氣,可此時這味道卻如同最強烈的催淚瓦斯,激得她心湖波盪。
只是一瞬間,緊繃了整整一週的神經轟然斷裂,心口密密麻麻的鈍痛層層炸開,順著血脈蔓延西肢百骸。
她腳步微頓,目光落在那片熱烈的花束上,眼底沉寂無波,心底卻早己荒蕪遍野。
世人見玫瑰是浪漫,她見玫瑰是落幕。
一路沉默歸家,開門,落鎖。
偌大的屋子寂靜得可怕,褪去了白日所有偽裝,所有刻意維持的平和冷靜以及規整,盡數碎裂。
黑暗緩緩從房間的角落滋生,蔓延,一點點吞噬光亮,包裹住單薄佇立的身影。
她的腦海裡猛的嗡了一下,一幕幕畫面湧上心頭,呼吸被強制掠奪。
蕭妄死後時不時發悶的胸口以及被強制壓下的情緒像突破牢籠的困獸,瘋狂撞擊著她脆弱的靈魂。
這段時間的硬撐像一張脆弱的白紙被人強行撕裂……
指尖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連呼吸都帶著細微的不穩。
胸腔發悶,心神恍惚,無邊的虛無與絕望纏繞上來,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溺斃。
她沒有開燈,任由自己沉在沉沉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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