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嬴風流盡魏晉篇》第20章 怒碎青石鎖,白衣鎮煞神(1)

作者:越獄貓·4小時前

鐵木門連根飛了出去。

不是推開,不是踹開,是整扇門從門框上撕下來,連著鐵閂、鉸鏈、半塊門楣,一起砸進賭檔裡。碎木和鐵屑橫飛,砸翻兩張賭桌,骰子滾了一地,銅錢嘩啦啦散開,像下了一場鐵鏽味的雨。

刀鋒停在顧長思食指上方半寸。

不是打手收了刀,是刀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釘住了。持刀的打手手指發僵,虎口發麻,剁骨刀從掌心滑落,哐噹一聲砸在賭桌上,刀尖扎進桌面,刀柄嗡嗡顫。

嬴隱站在門口。

逆著巷口灌進來的雪光,白衣讓門框切割成一道瘦長的影。周圍的空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不是變冷,是結霜。賭桌上的酒碗表面浮起一層薄冰,牆角水缸裡的水面咯吱咯吱地凍裂,金九爺嘴裡叼的煙桿,煙鍋裡的火星子閃了兩下,滅了。

金九爺把煙桿從嘴裡拔出來,盯著門口那道白影,臉上的肥肉抽了抽。

“哪來的瘋——”

話沒說完。

嬴隱走進來。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木和散落的銅錢上,踩得銅錢嵌進地磚縫裡,踩得碎木碾成齏粉。沒有看金九爺,甚至沒有看那些打手,目光穿過賭桌和刀光,落在顧長思被按在桌上的那隻手上。五根手指,指節分明,指腹上的炭灰還沒洗掉。

就是這雙手,畫的秦淮河,畫的賣湯叟,畫的母親在灶前添柴的側臉。

“愣著幹什麼。”金九爺把煙桿往桌上一拍,三枚金戒指磕得案面砰砰響,“一個娘們兒,給我剁了!”

七八個打手反應過來,抄起長刀,從西面八方圍上去。刀鋒破空,勁風割裂燈影,刀光交錯成一張網,朝嬴隱頭頂罩下來。

嬴隱沒躲。

身形一晃,白衣在刀光中穿過去,像雪片穿過指縫。第一把刀擦著耳廓劈空,第二把刀從腋下刺過,第三把刀還沒來得及舉起來,持刀的手腕就被一根手指彈了一下——不是打,是彈,彈在腕骨上,啪的一聲脆響,刀脫手,打手捂著手腕蹲下去,整條手臂麻得像過了電。

剩下的打手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嬴隱己經穿過刀陣,走到天井旁。

天井裡堆著練武用的石鎖。最大的那個,百斤青石,常年風吹雨淋,表面長了一層薄苔,石鎖柄被磨得發亮,是金九爺年輕時用來練臂力的。後來金九爺發了福,石鎖就扔在天井裡,再沒人碰過。

嬴隱單手抓住石鎖柄。

五指扣進去,指節陷進石面,青苔從指縫裡擠出來,綠色的汁液順著石柄往下淌。

用力。

不是舉,是捏。

百斤青石鎖在她手裡,像一塊凍硬的饅頭。石面上先是出現幾道白痕,然後白痕裂開,裂縫像蛛網一樣朝西面八方蔓延,咔嚓咔嚓咔嚓,石頭碎裂的聲音從掌心傳出來,每一道裂縫都在加深,每一片碎石都在剝落,石粉從指縫間簌簌灑下,落在天井的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滿堂死寂。

打手們舉著刀,刀尖在抖。有個年紀最小的,刀柄滑了手,長刀掉在地上,哐噹一聲,沒人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隻手上——那隻手,纖細,白淨,骨節分明,正把一塊百斤青石鎖像捏核桃一樣捏碎。

嬴隱鬆手。

碎石轟然落地,砸得天井的石板裂開幾道縫。石粉瀰漫在空氣裡,混著雪粒,混著冷氣,把每個人的呼吸都凍成白霧。

“這雙手是留著畫人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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