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嬴風流盡魏晉篇》第20章 怒碎青石鎖,白衣鎮煞神(2)

作者:越獄貓·10小時前

嬴隱拍掉掌心的石粉,冷冷開口。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鐵板上,清脆,冷硬,不帶一絲起伏。

“誰敢動一分,我碾碎他全身骨頭。”

金九爺手裡的煙桿掉了。

象牙煙桿滾到地上,煙鍋裡的草藥灰灑了一地,煙桿順著地磚縫滾了兩圈,停在嬴隱腳邊。金九爺低頭看了一眼煙桿,又抬頭看了一眼嬴隱,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喉嚨裡只發出咯咯的響聲。

褲襠溼了。

不是被嚇出來的,是腿一軟,整個人從紫檀木案後面滑下去,膝蓋磕在地磚上,跪得結結實實。三枚金戒指在地磚上刮出三道白印,金九爺的額頭貼著地面,背上的團花袍被冷汗浸透,金線繡的花紋糊成一團。

“饒命——饒命——”

打手們扔了刀,齊刷刷跪了一地。剁骨刀還插在賭桌上,刀柄不再顫了,刀刃上倒映著油燈的光,一明一滅。

顧長思從賭桌上爬起來。

手腕被按得發紅,指節上還沾著血珠子,是之前咬破手指留下的。他活動了一下手指,五根手指,一根沒少,一根一根彎起來,攥成拳頭,又鬆開。抬頭看嬴隱,嘴張了張。

嬴隱沒看他,轉身往外走。

白衣在賭檔門框裡一閃,人己經出了巷子。顧長思拔腿跟上,追了兩步,追上那道白影,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暗巷。

暗巷裡沒有燈,只有頭頂一線天光,是月光從巷牆縫隙裡漏下來的,把腳下的雪照得發藍。巷子很窄,窄到兩個人並肩走都會蹭到牆壁,牆上的青磚凍得發硬,碰一下能刮掉一層皮。

顧長思跟在嬴隱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看著白衣上沾著的石粉和碎屑,看著烏黑的長髮垂在腰間,走動時輕輕晃動。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剛才那一幕還在腦子裡轉——單手碎石鎖,百斤青石像豆腐一樣碎在掌心。這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可她救了自個兒。救了這雙手。

顧長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張了張,又攥緊。

走到巷子中段,嬴隱忽然停住。

顧長思差點撞上去,趕緊剎住腳。嬴隱沒有回頭,右手垂在身側,袖口遮住了手腕。可顧長思看見了——袖口在抖。不是被風吹的,是從袖子裡傳出來的,從手臂傳到手腕,從手腕傳到指尖,整條右臂在不可抑制地輕微顫抖。

那顫抖很輕,輕得像琴絃被撥了一下之後的餘韻,可它停不下來。一顫,兩顫,三顫,指節在袖口裡微微發白,指尖掐進掌心,掐得掌心發青,可還是止不住。

那不是怕。

是百斤青石鎖的反噬。凡人之軀承受不了舊神的巨力,龍骨能讓她捏碎石鎖,可皮肉、筋骨、經絡,還是這一副凡胎。神力碾過的地方,每一寸肌理都在尖叫。

顧長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該不該。她剛才單手碎石鎖的時候,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冰山;現在站在暗巷裡,手臂抖得像一片被風吹皺的葉子。

嬴隱把手收回袖中,繼續往前走。

步子還是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穩。可顧長思看見,右手縮在袖子裡,袖口還在輕輕顫。

暗巷盡頭有光,是秦淮河邊的燈,隔著雪霧,模模糊糊地亮著。嬴隱朝那光走去,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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