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色澤,比門閥貴族們視若珍寶、價比黃金的天價硃砂,還要深邃一萬倍。
它的質感,厚重、濃烈,帶著一種彷彿能刺穿紙背、首接烙印在人靈魂深處的驚心動魄。
最可怕的是,顧長思僅僅是看著它,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股蠻橫霸道的、足以對抗千年歲月侵蝕的、不朽的力量。
“這……這是……”
顧長思的聲音在顫抖,他作為一個畫師的本能告訴他,眼前這東西,足以顛覆整個江南,乃至整個大晉的畫壇!
嬴隱沒有回答。
只是用一根細長的竹管,小心翼翼地從鍋底,蘸取了第一管新鮮出爐的“暗血紅”。
她將那支彷彿正往下滴著血的筆管,遞到了顧長思的面前。
火光下,她的眼神平靜而悠遠。
“門閥能封住建康的鋪子,但封不住這山川本來的顏色。”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顧長思的腦海中炸響。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嬴隱所做的這一切,不僅僅是為了幫他解決顏料的困境。
她是在用這種近乎神蹟的方式告訴他:真正的藝術,真正的力量,從來不來自於權貴的施捨,而是源於這片被他們踩在腳下、卻又被他們無視的、最廣袤的土地!
顧長思伸出顫抖的雙手,如同在接過一件神聖的祭品,接過了那支筆管。
暗血紅的顏料,觸手溫熱,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與血脈相連的生命感。
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熱與激動,轉身衝到早己鋪開的巨大畫卷前。
那是他為整個泥牆畫展準備的收官之作——《血陣圖》。
他要用這來自先秦的顏色,畫出這屬於當代的血淚!
筆鋒落下。
第一抹暗血紅,被重重地勾勒在了畫卷之上。
就在這一瞬間。
一股無形的、帶著刺穿靈魂般慘烈波動的氣息,猛地從那抹紅色中擴散開來!
那股氣息,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霸道。
它無聲地穿透了茶寮的院牆,穿透了三里貧巷的汙濁空氣,穿透了建康城沉沉的夜幕。
- 如同一根看不見的針,精準地刺向了數里之外,一間高檔茶樓的雅間之內。
雅間裡,一個身著華服、氣質高傲的年輕公子,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手中的名貴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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