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叫了一個人進來。
玄衣,黑靴,腰間沒有腰牌。
謝安只說了兩句話。
“秦淮巷,無名茶寮。”
“帶我的信去。”
暗衛接過那封沒封口的信,轉身就走。
同一時刻,秦淮巷。
茶寮裡很安靜。
陶九娘在灶前熬粥,米香混著柴火氣從門縫裡鑽進來。
顧長思坐在桌邊,兩隻手裹著厚厚的粗布,布上滲著藥膏的痕跡。十根手指頭腫得跟蘿蔔似的,動一下就齜牙咧嘴半天。
嬴隱靠在窗邊,端著一杯熱茶。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顧長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嬴隱,嘴巴動了動,又把話咽回去了。
嬴隱沒看他,只說了一個字:“說。”
“沒、沒啥。”顧長思把臉別過去,“就是,你那個——”
“哪個。”
“你昨天晚上,掉下來的時候——”
“摔了一跤。”
“......”
顧長思瞪著她。
從十丈高的屋頂上掉下來,叫摔了一跤?
嬴隱抿了口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顧長思想反駁,話到嘴邊又覺得算了。反正這女人嘴裡從來撬不出半句實話。
悶悶地低下頭,繼續跟自己的蘿蔔手指較勁。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陶九孃的。陶九娘走路帶風,木屐踩在石板上有節奏。這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嬴隱放下了茶杯。
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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