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真是反了!”
柳宗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被按在地上的顧長思,鼻子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
“此等汙穢之物,若流回建康,必將動搖國本,禍亂軍心!”
他像是找到了宣洩口,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來人!點火!”
“唯有將這些東西付之一炬,方可滌盪汙濁,彰顯我大晉不屈的氣節!”
顧長思目眥欲裂。
那些畫,是他用命換來的!是他答應了那些將死之人,要替他們留下的證明!
“不——!”
他拼命掙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徒勞地在泥地裡翻滾。
可壓著他的那兩名親衛,壯得像兩座鐵塔,讓他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
一名親衛己經取來了火把。
松油燃燒的噼啪聲,在死寂的營地裡顯得格外清晰。
橘紅色的火焰,映著柳宗澤那張因憤怒和快意而扭曲的臉。
火把高高舉起,朝著地上那堆浸透了血與淚的畫稿,猛地戳了下去。
顧長思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火苗即將舔上紙張的瞬間——
一隻手伸了出來。
那隻手修長,蒼白,骨節分明,就那麼憑空出現,握住了火把的木柄。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熊熊燃燒的火焰,連同那根粗壯的木杆,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手掌握住的地方開始,迅速凝結成冰。
火光熄滅,熱量消失。
一眨眼的功夫,一支燃燒的火把,變成了一根晶瑩剔透、還冒著絲絲寒氣的冰棒。
“啪。”
冰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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