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澤連滾帶爬地逃了。
那幅金碧輝煌的《江防大捷圖》還扔在泥地裡,被一隻路過的野狗撒了泡尿,金粉和尿騷味混在一起,成了個天大的笑話。
營地裡死一般的寂靜過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傷兵,此刻眼中都爆發出一種駭人的光亮。
他們看著被嬴隱扶起的顧長思,像是在看一尊新立起來的神。
一個獨臂老兵第一個衝上來,撲通一聲跪在顧長思面前,手裡捧著半塊摔碎的玉佩。
“先生!這是俺家傳了三代的東西!俺不要了!俺只要您把俺畫進那幅畫裡!”
老兵的嗓子嘶啞,吼得青筋暴起。
“俺回不去江南了,可俺想讓俺的魂,跟著您的畫,回俺家那條巷子口看一眼!”
一句話,點燃了火藥桶。
- “還有我!先生!畫我!”
“這是我婆娘給我做的最後一個香囊,我拿它換一筆!”
“我沒東西了,我這條命行不行!給我畫個全屍,求您了!”
傷兵們瘋了一樣圍上來,手裡舉著各種各樣破舊的信物:生鏽的銅錢、磨平了字的木牌、一縷用紅繩綁著的頭髮。
這些是他們在這世上,最後的牽掛。
如今,他們願意用這一切,換取在顧長思畫卷上的一個小小位置。
顧長思看著眼前一張張被痛苦和期盼扭曲的臉,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沒說話,只是接過那些信物,然後重新鋪開畫紙,一筆一筆,把他們的樣子,連同他們的名字,籍貫,都刻在了紙上。
他的畫,從這一刻起,不再是畫。
是碑。
是數百個回不了家的孤魂,立在紙上的無字豐碑。
在接下來幾天的創作中,顧長思幾乎不眠不休。
嬴隱默默地給他送來乾淨的水和烙餅,看著他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燃燒著自己。
畫得越多,顧長思心裡的疑惑就越大。
他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
建康的門閥不是天天在報紙上吹噓,說己經籌措了百萬石軍糧,足夠前線將士吃到明年開春嗎?
可為什麼眼前這些傷兵,連一碗像樣的米粥都喝不上?
分發下來的軍糧,根本不是米,是發了黴、結了塊的惡臭粗糠,連豬都不吃。
。安難立坐思長顧讓,任責的相真尋追裡子骨和,拗執的家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