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雪,也停了。
周遭的一切,都在嬴隱的目光徹底轉變的那一刻,陷入了詭異的靜止。
她沒有去攙扶任何一個倒在地上的餓殍。
憐憫無用。
當慈悲本身己經成為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時,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這偽善的根源徹底拔除。
嬴隱動了。
徑首向前,踩著枯黃的野草與地上薄薄的積雪,一步一步,走向那扇象徵著權威與封閉的紅漆銅門。
她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節奏。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土地便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深青色的冰霜,那寒意彷彿是從九幽之下滲出,帶著要將骨頭都凍裂的肅殺。
冷風吹拂著她那一身沒有沾染絲毫塵埃的白衣,衣袂翻飛,如同雪地裡盛開的死亡之花。
顧長思緊緊跟在身後,心臟狂跳。
他知道,那個在建康城茶寮裡偶爾會展露一絲溫柔的白衣女子,己經徹底消失了。
此刻走在他前面的,是那個要將這世間一切道貌岸然的偽善,都撕成碎片的真神!
山門臺階之上,慧虛方丈看著那個不知死活、徑首逼近的白衣女子,臉上的悲憫笑意緩緩收斂,化為一絲陰冷的輕蔑。
“哼。”
一聲冷哼。
“嘩啦——!”
如同潮水決堤。
上百名面露兇光、身材魁梧的護院武僧,從寺廟兩側的偏殿中如猛虎般湧出!
他們手中握著的,不是什麼念珠禪杖,而是專門用來打殺的、兩頭包裹著精鐵的水火棍。
棍身粗如兒臂,揮舞起來虎虎生風,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這哪裡是佛門護法,分明是一群以慈悲為名圈養的亡命之徒!
武僧們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在山門前結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棍陣。
棍影交錯,煞氣沖天,將所有通往山門的路都徹底封死。
陣前,一個滿臉橫肉的武僧頭領,將手中的水火棍重重往地上一頓,青石板的地面應聲開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