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催命般的戰鼓聲，像一把生鏽的鐵刷，狠狠刮過三里貧巷每一個人的耳膜。
巷口，巷尾。
兩個方向，同時被一堵移動的鐵牆，徹底封死。
五百名全副重甲的建康府兵，面無表情，手持一人多高的巨大鐵盾，盾牌與盾牌之間嚴絲合縫，組成了一道令人絕望的鋼鐵壁壘。
陽光照在他們冰冷的頭盔上，反射出森然的、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光。
在他們身後，是手持破城巨錘的力士，那錘頭比人頭還大，上面還沾著不知哪個城牆下凝固的陳年血汙。
鐵與血的氣息，瞬間將這片貧民窟裡混雜著酸臭與黴味的空氣，沖刷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純粹的、屬於死亡的肅殺。
一名頂盔貫甲的將官，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緩緩行至陣前。
居高臨下，像是在看一群早己被判了死刑的螻蟻。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黃麻紙，甚至懶得完全展開，只是用一種毫無起伏的、宣讀公文的語調，高聲唸誦。
“奉建康府衙、兵部聯合詔令！”
“三里貧巷，藏汙納垢，有北地惡疾流竄，恐為瘟疫之源，威脅京畿安危！”
“即刻起，所有泥牆，連同其上所繪穢物，盡數夷為平地！所有居民，原地禁足，敢有反抗、阻撓者，以散播瘟疫、動搖國本論處——”
“格殺勿論！”
最後西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貧民的心口上。
這是最無解，也最惡毒的陽謀。
- 他們甚至不屑於用“蠱惑人心”這種罪名。
首接給你扣上一頂“瘟疫”的帽子。
你反抗，就是想讓全建康城的人都跟你一起染病。
誰敢擔這個罪名？
人群騷動起來，那些剛剛因為畫作而燃起一絲希望的眼睛裡，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所填滿。
但，沒有人後退。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顫顫巍巍地伸出枯枝般的手，抓住了旁邊一個年輕媳婦的衣角。
那個年輕媳婦，又下意識地拉住了身邊一個光著膀子的壯年苦力。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沒有誰號召，也沒有誰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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