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還沒衝出三步。
兩柄長戟從盾牌的縫隙中閃電般刺出，交叉著，死死抵住了他的胸膛。
冰冷的戟刃，瞬間刺破了皮膚。
鮮血，順著戟杆，一滴滴地往下流。
“長思！”
陶九娘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想要衝上去，卻被身邊的夥計死死抱住。
茶寮的屋頂上。
嬴隱靜靜地站著，夜風吹動著她寬大的白衣，獵獵作響。
她的目光，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鐵甲與人潮，落在了顧長思胸口那兩點刺目的紅。
她的手，在袖中，緩緩握緊。
她能救。
只要一個念頭。
一聲龍吟，足以讓這五百府兵肝膽俱裂，跪地求饒。
一陣狂風，足以將這些所謂的鐵盾吹上半空，散落如葉。
可是，代價呢？
是再一次陷入長達數十年的沉睡。
等她醒來，顧長思或許早己化作一抔黃土。
這間茶寮，這滿巷的煙火，這些剛剛在她冰封了千年的心中，鑿開一絲縫隙的微光，都將徹底熄滅。
不值得。
理智在瘋狂地告訴她，不值得。
為一個凡人，為了一群凡人，付出這樣的代價，她己經做過一次，也錯過了一次。
不能再錯第二次。
然而，她的目光，卻無法從顧長思那張因憤怒與不甘而扭曲的臉上移開。
那雙眼睛，像一團正在燃燒的、不屈的火。
那火，灼傷了她。
就在嬴隱陷入天人交戰的這一瞬間。
軍陣己經將人牆徹底壓垮，無數百姓被推倒在地，哭喊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一名手持巨錘的力士，走到了第一幅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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