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輛本該是風雅與奢華象徵的青蓋馬車,此刻,卻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不計後果的攻城巨獸,用它那由名貴楠木打造的車身,狠狠地、決絕地,橫著撞進了那道由冰冷鐵盾組成的軍陣之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
即將落下的破城巨錘,凝固在了半空。
手持巨錘的力士,臉上那麻木不仁的表情,被驚愕所取代。
層層疊疊的府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自殺式的衝撞,撞得人仰馬翻,堅固的盾陣瞬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的、狼狽不堪的口子。
三里貧巷的數千百姓,忘記了哭喊,忘記了恐懼,呆呆地看著這輛橫亙在軍陣與泥牆之間的豪華馬車,腦中一片空白。
被兩柄長戟死死抵住胸膛的顧長思,猛地睜開絕望的雙眼,不敢置信地望向那輛幾乎散架的馬車。
屋頂之上,正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出手的嬴隱,緩緩收回了在袖中凝聚的氣息,目光中,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奇的錯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破碎的車廂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不是沉穩的馬伕,也不是兇悍的豪奴。
而是那個前一刻還在茶寮院中,被嬴隱一番誅心之言剝得體無完膚,最終崩潰下跪的琅琊王氏七公子——王子猷!
此刻的王子猷,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風流名士的優雅與從容?
他發冠歪斜,錦袍上沾滿了塵土與木屑,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道被撞擊時劃破的血痕。
那雙曾經永遠帶著一絲慵懶與輕蔑的桃花眼,此刻卻燃燒著一種混雜了羞愧、憤怒與狂熱的、前所未有的烈火!
他踉蹌著,爬上了那己經斷裂的車轅,一把抽出腰間那柄象徵著身份與榮耀的玉龍劍。
- 劍鋒,沒有指向手無寸鐵的百姓,也沒有指向那幅畫。
而是筆首地、帶著無盡怒火,指向了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同樣一臉錯愕的領軍將官!
“瞎了你的狗眼!”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在死寂的巷中炸響。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牆上畫的是什麼!”
王子猷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屬於頂級門閥的絕對威壓。
- “這是我大晉將士的血!是我大晉百姓的骨!是你這等只會對內揮刀的無恥鼠輩,永遠也看不懂、更不配看懂的風骨!”
將官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正要開口呵斥。
王子猷卻根本不給他機會,轉身從幾乎散架的車廂裡,拖出了一卷巨大無比的畫軸。
正是顧長思剛剛才完成的,那幅浸透了上古“暗血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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