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桓厲拿出那支御賜羊毫金筆的瞬間,被徹底凝固。
金光與官印的威壓,像兩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在茶寮每一個人的心頭。
陶九娘和夥計們臉色煞白,連呼吸都忘了。
病榻上,顧母渾濁的雙眼裡滿是淚水,看著那堆足以讓全家一輩子衣食無憂的黃金,又看看自己那陷入兩難絕境的兒子,最終,那聲帶著無盡掙扎與祈求的“長思……”,像一根針,深深扎進了顧長思的心裡。
桓厲傲慢地撫著鬍鬚,如同在看一條即將向他搖尾乞憐的野狗。
將那支名貴的金筆,強行塞進顧長思的手中。
“拿著。”
“畫好了《盛世圖》,你就是我桓家的人。這建康城,你可以橫著走。”
顧長思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 他的目光,從母親那張寫滿憂慮與渴望的臉上移開,最終,定格在了屋角那張空置的木椅上。
嬴隱一首坐在那裡。
那個為了他,徒手碾碎石鎖的白衣女子。
那個為了他,冷對三百甲士的白衣女子。
那個教他何為風骨,帶他淬鍊出驚世“暗血紅”的白衣女子。
她此刻雖然不在,但她的氣息,她的教誨,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彷彿就印刻在那張空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是會選擇跪著生,還是站著死。
顧長思的嘴角,突然咧開。
無聲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像一粒火星,落入乾枯的草原,瞬間燎原。
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初時還帶著壓抑,繼而,便化作了毫不掩飾的、響徹整個陋室的狂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裡,有悲憤,有不屑,更有掙脫一切枷鎖後的、酣暢淋漓的決絕!
桓厲臉上的得意笑容,猛地一僵。
“你笑什麼?”
顧長思沒有回答。
雙手猛地握緊那支名貴的御賜金筆,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大腿——
悍然一折!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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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