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像是遲到了許久,才終於追上了那道撕裂天際的慘白閃電。
“轟隆——!”
一聲巨響,將半夢半醒間的顧長思徹底驚醒!
他一個激靈從硬板床上彈起,心臟狂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出事了!
顧不得穿上外衣,隨手抄起灶房裡那把磨得發亮的切菜刀,便瘋了一樣衝向後院。
推開門的瞬間,顧長思己經做好了看到血流成河、屍橫遍地的準備。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沒有屍體,甚至沒有血。
只有滿地的、正在月光下迅速融化的冰水,混著泥濘,將整個院子變成了一片狼藉的淺塘。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冰窖般刺骨的寒意,以及兵器折斷後,那獨有的鐵腥味。
- 西下里散落著無數精鋼兵刃的碎片,每一塊斷口都像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巨力硬生生崩碎的,猙獰無比。
院牆的陰影下,幾個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殘影,正拖著殘廢的肢體,用一種混合了驚恐與絕望的姿態,倉皇地、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巷子的盡頭。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而在這一片狼藉與恐慌的中心。
嬴隱,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張被雨水打溼的石凳上。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衣,彷彿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身前的石桌上,還溫著一壺清茶,嫋嫋的熱氣在這片寒冷的院落裡,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顧長思提著菜刀,呆呆地站在門口,腦中一片空白。
- 他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背影,又看看安然若素的嬴隱,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夢裡,還是醒著。
嬴隱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動靜,緩緩抬起眼簾。
目光落在顧長思手中那把緊握的、還在微微發抖的菜刀上,平靜的眼眸裡,甚至泛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於揶揄的笑意。
“怎麼,睡不著,起來練刀?”
顧長思的嘴唇動了動,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用眼神詢問著這滿地的狼藉。
嬴隱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那些斷裂的兵刃,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昨夜有人來過。”
她頓了頓,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葉。
“己經被打發走了。”
說完,彷彿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她伸出穿著木屐的腳,輕輕踢了踢腳邊的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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