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才真正深刻地意識到。
自己效忠的這個女子，絕不僅僅是“一個懂得畫理的貴人”，更不是什麼隱居於市井的武學宗師。
她是一種……他目前還無法理解，甚至無法用言語去描述的，某種更古老、更龐大的存在。
她就是規矩本身。
……
同一時間，建康城，桓氏府邸。
燈火通明的密室之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了一般。
桓氏的幾位核心大員，包括前幾日才在茶寮吃癟的紫袍重臣桓厲，全都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渾身溼透、如同爛泥般癱軟的那名刺客首領。
首領的雙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己經徹底廢了。
但他臉上的，卻不是肉體上的痛苦，而是一種彷彿靈魂都被抽空了的、極致的恐懼。
“說！到底發生了什麼！‘青蟄’五十名頂尖好手，連一個畫師都解決不了？”桓厲一腳踹在首領的肩上，怒不可遏地咆哮。
首領的身子晃了晃，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劇烈地顫抖著，牙齒“咯咯”作響。
- 過了許久，他才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句不成調的、充滿了無盡戰慄的嘶吼。
“神……是神罰……”
“那不是人……那不是人能擁有的力量！”
他語無倫次地，描述著那個雨夜裡發生的、足以顛覆他一生認知的一幕。
描述著那懸停在半空的萬千雨滴，如何化作冰針。
描述著自己那柄削鐵如泥的寶刀，如何在那女子的兩根手指下，寸寸崩碎。
描述著那股凍結靈魂的酷寒，和那句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最終審判。
“猶如……猶如首面冰窟神罰……”
密室之內，落針可聞。
桓氏的幾位大員，聽得渾身發冷，脊背上竄起一股涼氣。
他們這些玩弄權術的人，可以不信鬼神，但他們相信力量。
而這種完全超出了武學範疇、近乎於“道法”的絕對力量，讓他們這些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第一次，感覺到了發自內心的、深重的忌憚。
“物理毀滅的代價……深不可測。”一位老者沙啞地開口，打破了死寂。
桓厲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終於明白，為何對方敢如此有恃無恐。
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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