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氏的雷霆手段，比想象中來得更快，也更陰毒。
物理毀滅的計劃失敗後，他們毫不猶豫地啟動了第二套方案——用大晉的王法，將顧長思和他身邊所有的人，碾成齏粉。
執行這道密令的，是新上任的京兆尹，孫庸。
此人出身寒微，沒有任何家世背景，卻能在短短數年間爬到京畿重地一把手的位置，靠的便是兩樣東西。
一是毫無底線的趨炎附勢。
二是令人髮指的踩高捧低。
接到桓氏高層透過心腹遞來的密信時，孫庸甚至沒有拆開火漆，便當著信使的面，將那封信高高舉過頭頂，雙膝跪地，朝著桓家府邸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這番做派，讓那見慣了官場百態的桓府信使，都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一聲“無恥”。
孫庸卻毫不在意。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信紙，只掃了一眼，便立刻心領神會。
“查處妖言惑眾、散播敗亡圖錄……”
孫庸的嘴角，勾起一抹心腹大患終於得除的快意。
他早就看那個在三里貧巷裡搞出偌大名堂的顧長思不順眼了。
一個泥腿子出身的畫匠，竟敢引得王謝兩家側目，甚至連那位謝安太傅，都派人送去了賞賜。
這讓同樣出身寒門，卻是一路靠著作踐自己、出賣尊嚴才爬上來的孫庸，感到一種被冒犯的、源自骨子裡的嫉妒。
現在，機會來了。
“來人！”
孫庸一聲令下，早己在門外候著的數百名府衙皂隸，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傳我的令，即刻張榜！”
“城內所有畫作工坊，凡是效仿那‘顧派’畫風，描繪流民、乞兒、販夫走卒等‘不潔之景’者，皆有散播妖言、動搖國本之嫌！”
“即刻查封！所有畫師，一律拿下，押入死牢，聽候審訊！”
命令一下，整個建康城，風聲鶴唳。
那些前幾日還因為“顧派”聲名鵲起而門庭若市的畫作工坊，頃刻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凶神惡煞的皂隸一腳踹開大門，水火棍不由分說地便砸了下去。
畫架被劈成兩半，剛剛研磨好的墨汁被整盆潑在潔白的宣紙上。
那些上一刻還在暢想著靠手藝吃飯的底層畫工，下一刻便被粗暴地扭斷了手臂，用冰冷的鐵鏈鎖住脖頸，像拖死狗一樣拖拽出去。
哭喊聲，求饒聲，妻兒老小的悲鳴聲，響徹了秦淮河畔。
然而，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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