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庸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下一個。”
同樣的場景，在死牢的每一個角落裡，輪番上演。
夾棍、烙鐵、老虎凳、灌辣椒水……
這些只為混口飯吃的普通匠人，哪裡經受得住這等酷刑。
不到半日功夫，便有一半的人，精神崩潰，在那份羅織好的供狀上，按下了血紅的手印。
孫庸滿意地看著那些供狀，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加官進爵的美好未來。
他自信，這種“奉旨拿人”的國法外衣，堅不可摧。
武力？
那茶寮裡的女子武功再高，難道還敢衝擊朝廷的官府大牢不成？
只要她敢動手，那便是公然劫獄，是造反！
屆時，自己便可名正言順地調動拱衛京師的十萬禁軍，將那小小的茶寮，連同裡面所有的人，碾成齏粉！
陽謀，這才是真正的陽謀！
在絕對的國家暴力機器面前，任何匹夫之勇，都只是個笑話。
然而，就在孫庸志得意滿，準備收起供狀回府向桓家報喜之時。
死牢的深處，傳來一陣騷動。
“不好了！大人！有人跑了！”
孫庸猛地回頭。
只見，在牢房最陰暗的角落，一名負責看守的皂隸，正指著一個剛剛被開啟的、通往排汙水道的鐵柵欄，滿臉驚慌。
一名畫師，在被夾斷了三根手指之後，趁著行刑者去對付別人的間隙，竟用牙齒咬開了腳上的鐐銬，拼著最後一口氣，鑽進了那骯髒惡臭的下水道！
“廢物！”
孫庸氣急敗壞地一腳踹翻了那名皂隸。
“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然而，己經晚了。
建康城複雜的地下水網，成了那名畫師唯一的生路。
半個時辰後。
三里貧巷，茶寮門口。
一個渾身沾滿汙泥與血水、散發著惡臭的人影，踉踉蹌蹌地從巷子口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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