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自首。”
“用我一條命,換幾十個兄弟的命。”
顧長思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手中的麻繩,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赴死的決心。
陶九娘死死拽著他的胳膊,淚水混著雨水,滿臉都是焦急與無助。
“長思!你瘋了!那不是去說理,那是去送死!”
顧長思的目光,卻己經越過了陶九娘,越過了這間小小的茶寮,死死地釘在了京兆府那冰冷的方向。
他要去。
必須去。
就在他準備用盡全力,掙開陶九孃的拉扯時。
一道白色的殘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嬴隱甚至沒有看他,只是伸出手,在那根粗糲的麻繩上,輕輕一拂。
“咔。”
一聲輕響。
那根足以吊起一個成年人、堅韌無比的麻繩,竟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切過,應聲而斷,散落在泥水之中。
顧長思猛地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便從手臂上傳來。
嬴隱一把拽住他,像是拎起一隻不聽話的小雞,毫不費力地,將他整個人甩回了屋裡,重重地砸在了那張冰冷的木椅上。
- 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顧長思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嬴隱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自首?”
嬴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能凍結骨髓的寒意。
“你以為京兆府的大門是給你講道理的地方?”
“在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面前,你所謂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不過是主動把自己的脖子,伸到屠刀下面,方便他們下刀而己。”
“你去了,不但救不了任何人,反而會坐實他們偽造的罪證。到時候,那些被抓的畫工,一個都活不了。你和你娘,還有這茶寮裡的所有人,都得給你陪葬。”
- 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鐵釘,狠狠砸進顧長思的心裡,將他那點僅存的、天真的英雄主義,敲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著嬴隱,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怎麼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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