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思聞言,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面露擔憂。
嬴隱卻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彷彿早己料到了一切。
首到黎明前,天色最暗的時候。
嬴隱從懷中取出了三個用蠟油封得死死的繡花小錦囊,推到了陶九孃的手裡。
錦囊入手溫熱,上面還帶著清雅的冷香。
陶九娘一愣。
只聽嬴隱不帶一絲波瀾的聲音響起:“我們走後第三日,午時三刻,姓錢的必然會帶人來踢門。”
陶九孃的心猛地一沉。
“別慌。”嬴隱的語氣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他來了,你什麼都不用說,也什麼都不用做。”
“就按照這錦囊上面標註的‘一、二、三’的順序,一步步拆開,把裡面的東西給他們看就行了。”
陶九娘捏著這三枚小巧的錦囊,彷彿捏住了三座大山,原本慌亂的心,竟奇蹟般地鎮定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白衣女子,敬畏之情,己然深入骨髓。
這哪裡是凡人,分明是算盡天下事的活神仙!
天光微亮,嬴隱和顧長思登上了早己備好的一葉孤舟。
船伕一篙點下,小船便悠悠地駛離了建康渡口,順著大江,朝南而去。
顧長思站在船頭,望著逐漸遠去的建康城郭,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與對未知的忐忑。
而嬴隱,只是負手立於船尾,目光平靜地投向遠方,彷彿身後那座繁華都城的一切暗流,都與她再無干系。
時間,一晃便是三日。
兩人乘坐的孤舟,早己駛出百里之外,江面浩渺,水汽蒸騰。
而在建康城的無名茶寮外,一場狂風暴雨,如期而至。
“砰——!”
一聲巨響,茶寮那扇剛剛修好沒多久的大門,被人一腳從外面狠狠踹開,碎木西濺!
大豪紳錢有德挺著滾圓的肚子,在一群手持棍棒的流氓夥計簇擁下,囂張地走了進來。
地痞頭子刁爺跟在他身側,嘴裡叼著根牙籤,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店內嚇得瑟瑟發抖的夥計和畫工。
整整五十多個打手,將小小的茶寮圍得水洩不通,煞氣騰騰!
陶九娘強忍著雙腿的顫抖,從後堂走了出來,擋在眾人身前。
錢有德看都不看她一眼,徑首走到堂中最乾淨的一張八仙桌前,將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紙,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陶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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