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內的威脅,隨著桓氏的偃旗息鼓,似乎被徹底清掃乾淨。
“顧派”畫坊的生意,非但沒受影響,反而因為太傅府玄衣衛的“站臺”,迎來了一波畸形的繁榮。
可嬴隱卻用一盆烈火,燒醒了差點在溫柔鄉里溺死的顧長思。
“跟著我下江南,去地獄裡面好好看看。”
這一句話,便讓少年拋下了建康城裡的一切。
金錢、名望、安穩,在追隨這位白衣女子的背影面前,都顯得無足輕重。
兩人決定得果斷,收拾行囊也極為迅速,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和成套的筆墨紙硯,再無長物。
然而,他們想走得乾脆,卻有人不想讓他們走得如此輕鬆。
建康城南,一處佔地廣闊的豪奢宅邸內。
大豪紳錢有德正捏著一枚溫潤的玉球,聽著手下的彙報,嘴角咧開一抹貪婪的弧度。
“哦?那茶寮裡的‘神仙’和姓顧的小子,要出遠門?”
錢有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閃爍著算計的光。
顧派畫坊如今就是一棵搖錢樹,每天的流水賬目送到他這裡時,都讓他眼饞得心肝發顫。
之前有桓家和謝家這兩尊大佛在上面鬥法,他這種地方豪紳自然不敢伸手。
可現在,桓家縮了回去,謝家似乎也只保那茶寮一時。
更關鍵的是,那兩個主心骨要走了!
這簡首是天上掉下來的絕佳機會!
“去,把刁爺給我請過來。”錢有德對手下吩咐道。
不出半個時辰,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粗大金鍊子的地痞頭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錢府。
此人正是盤踞在秦淮河下游一帶的黑幫頭子,人稱“刁爺”,手底下養著上百號專門幹髒活的打手,是地方一霸。
錢有德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那茶寮老闆娘陶九娘,不過是個寡婦,潑辣是潑辣,但終究沒見過大陣仗。等那兩人前腳一走,咱們後腳就上門,用連環債的套路,逼她把鋪子和那三家畫坊全都交出來!”
刁爺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這事兒我熟。不過,錢老爺,那茶寮據說有太傅府的人罩著……”
“蠢貨!”錢有德罵道,“太傅府是看在那個姓顧的小子和那女人的面子上!他們一走,誰還管一個破茶寮的死活?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地契轉到我的名下,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事成之後,畫坊三成利歸你!”
“好!就這麼幹!”刁爺一拍大腿,滿口答應。
一場針對茶寮的陰謀,就這麼在密室中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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