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這種自以為是的聰明人，越有挑戰性。
她理了理衣領，轉身朝著縣城最繁華的百貨大樓走去。
縣城的百貨大樓是一棟氣派的三層紅磚建築。
一樓賣日用百貨，二樓是成衣和布匹，三樓則是些金貴的電器和手錶。
沈嬌嬌邁進大門，裡頭暖氣很足，櫃檯前擠滿了拿著票據挑挑揀揀的人。
她這身打滿補丁的灰棉襖在一群穿著列寧裝、中山裝的城裡人中間，顯得極其扎眼。
幾個路過的人捂著鼻子繞開她，生怕沾上她身上的鄉下土味。
沈嬌嬌毫不在意，徑首順著水磨石樓梯上了二樓。
成衣櫃臺前，兩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售貨員正湊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胖一點的叫王姐，正唾沫橫飛地講著隔壁供銷社的八卦。
“昨天供銷社新進了一批海派大衣，全被家屬院的幾個主任夫人搶光了，連個線頭都沒給咱們留。”
王姐吐出瓜子皮，語氣裡全是不滿。
“那可不，那料子多精貴，咱們這種死工資哪買得起，買得起也沒票啊。”
瘦高的李姐附和著。
沈嬌嬌走到玻璃櫃臺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櫃檯。
“麻煩把掛在最上面那件正紅色的修身長裙拿給我看看。”
沈嬌嬌指著牆上掛著的一件壓箱底的款式。
王姐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掃了沈嬌嬌一眼。
“去去去，哪來的要飯丫頭，別趴在這兒擋著我們做生意。”
王姐不耐煩地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我是來買衣服的，不是來討飯的，你這是什麼態度。”
沈嬌嬌靠在櫃檯上，語氣平淡，沒有被羞辱的窘迫。
李姐冷笑了一聲，把手裡的瓜子扔進搪瓷盤裡。
“買衣服？你知道那件紅裙子要多少錢嗎？三十五塊錢外加十尺布票，把你賣了都不值這個價。”
李姐陰陽怪氣地嘲諷。
那件裙子是滬市傳過來的款式，因為顏色太豔麗，縣城裡根本沒人敢穿，掛了半個月都沒人問津。
“我看你這身補丁疊補丁的衣裳穿得挺厚實，就別充大款了，趕緊出去打點醬油回家做飯吧。”
王姐鄙夷地撇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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