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在夜色中繼續前行,一場關於狩獵與被狩獵的遊戲,在這窮山溝裡悄然拉開序幕。
夜風越來越烈,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車頭處的徐娜終於忍不住凍,緊緊抱住雙臂,牙齒打戰的聲音在寂靜的牛車上格外清晰。
她回過頭,想看看閻霆有沒有關心自己,卻發現閻霆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沈嬌嬌的身上。
那種專注且帶著探究的眼神,徐娜認識他這麼久,從未在他臉上見過。
嫉妒的火焰在徐娜胸腔裡瘋狂燃燒,她恨不得把沈嬌嬌那張臉給撕爛。
“沈同志這大衣真好看,不知道是縣城哪個野男人給你買的。
這要是讓大隊裡的建國叔知道了,怕是要扣你工分的。”
徐娜終於沒忍住,再次扯著嗓子在風中挑釁。
這話一齣,車上幾個裝睡的大娘也豎起了耳朵,準備聽這勁爆的八卦。
沈嬌嬌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裹緊了大衣。
“徐知青,你在城裡是學掏大糞的嗎,嘴裡怎麼總是往外噴臭氣。
這車上這麼多長輩,哪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桑罵槐。”
沈嬌嬌語氣慵懶,字字誅心。
王大娘原本想看好戲,聽到這話立刻擺出長輩的架子。
“徐知青,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人家買件衣裳就是野男人給的?
你這思想怎麼比咱們這群泥腿子還齷齪!”
王大娘調轉槍頭教訓徐娜。
徐娜被懟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張明在旁邊嘆了口氣,把自己的破棉帽子摘下來遞給徐娜,示意她別再惹事了。
沈嬌嬌這茶言茶語借力打力的功夫,讓閻霆在一旁看得真切。
他那雙藏在眼鏡後面的眼睛眯了眯,這個女人雖有幾分姿色,但這嘴皮子和腦子卻不是個安分的。
他突然生出幾分試探的興致。
“沈同志這張嘴,平時在村裡怕是沒少得罪人,就不怕哪天吃虧嗎。”
閻霆聲音不大,剛好穿透風聲落在沈嬌嬌耳邊。
沈嬌嬌微微睜開一隻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清瘦臉龐。
“閻知青是在關心我,還是在警告我,我這人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她輕飄飄地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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