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前夜，周靜秋反而平靜了。
護士來做術前宣教，她拿著小本子一條條記，連術後幾小時能喝水這種細節都沒漏。林以喬坐在旁邊，幾次想替她寫，都被她擋開。
“我又不是不識字。”周靜秋說，“你忙你的。”
“我今天不忙。”
“你電腦都開半天了，還說不忙？”
林以喬低頭看螢幕。
工作室群裡，宋承澤在發第六稿，江雨彤和唐柚還在爭一處臺詞該不該再留餘地，孟佳則補了一張永川關係圖。每個人都在往前走，沒有像前世那樣，她一進醫院，整個工作室就跟著亂掉。
這會讓隊伍真正站起來。下午，魏臻又發來一封郵件。
這次不繞彎了。
林老師您好。此前透過星元聯絡，是因買方希望先確認版權狀態。若您不介意，永川希望在您家屬手術後，正式約您面談《浮城舊夢》及儲備 IP 的後續合作。
郵件很規矩。規矩到林以喬幾乎挑不出毛病。
她剛想回復，魏臻又補來第二封。只有一句。
沈製片希望由您決定時間。
還是沈製片。
這個人始終不露面，卻一步步踩在她最近的節點上。先看見她改的戲，再接她最狠的條款，再把主動權乾乾淨淨地遞回來。
林以喬盯著螢幕，忽然聽見外面走廊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病房隔壁一個老太太突發不適，家屬慌得說話都打結。護士推門往外跑，醫生也快步過去，一時間整條走廊都亂了。
林以喬下意識站起來，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隔壁診室外有個男人壓著聲音問了一句。
“還能不能再試一次？”
短短七個字。像一道悶雷，首接砸在她腦子裡。
林以喬整個人僵在原地。她前世在搶救床邊聽過這道聲音。那時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所有聯絡人都無人接聽，門外有人隔著門，對醫生問過同樣一句話。
“能不能再試一次？”
那時她沒看見人，只記住了聲音。冷，穩，像壓著風浪。
而現在，這道聲音從病房外重新落下來，和魏臻郵件裡那個始終不露面的“沈製片”三個字，猛地撞到了一起。
護士很快把門關上，腳步和說話聲都被隔開。林以喬站在門口，呼吸有些亂。
“喬喬？”周靜秋在身後叫她，“怎麼了？”
林以喬回過神，慢慢轉身。
“沒事。”她聲音有點啞，“外面有人搶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