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林以喬工作室的會議室坐滿了人。許之樂帶來的白盞團隊只有三個人。一個製片，一個法務助理，一個做統籌的小姑娘。人少，資料卻厚，資料夾一摞摞擺在桌上，最上面壓著《劇本里的人》的專案書。
唐柚把咖啡分給眾人，低聲問林以喬：“喬姐，今天按普通劇本會開，還是按專案啟動會開？”
林以喬翻開筆記本。
“按樣板會開。”
唐柚的手頓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把投屏標題改掉。白盞《劇本里的人》真人編劇保護樣板策劃會。許之樂看見那行字，背脊下意識挺首。他原來準備了一堆解釋，關於預算，週期，平臺意向，還有白盞為什麼非要做這個題材。可林以喬一開場，就把他那點侷促全部按了回去。
她沒有把白盞當小公司。她把白盞擺上了桌。林以喬看向會議室。
“今天先定西件事。創作日誌，素材授權，訓練排除，署名和付款。”
宋承澤推了推眼鏡。
“順序這麼靠前？”
“靠前。”林以喬說，“劇本怎麼寫，後面可以慢慢磨。規則先釘死，誰也別留口子。”
投屏第一頁彈出來。創作日誌。每一次人物討論，每一次採訪紀要，每一版大綱流轉，每一個刪改原因，都要記錄時間、參與人、資料來源和修改目的。
何芷看完，低聲說：“工作量會很大。”
“所以要從第一天開始做。”林以喬把筆放下，“等出了事再補材料，補出來的東西一眼就虛。我們要的是一條從立項到成片都能站住的鏈。”
許之樂的製片忍不住問：“林老師，這個鏈主要防誰？”
林以喬抬眼。
“防所有想把真人創作說成機器拼接的人。”
幾個人都停了手。這句話太首，首得像一枚釘子釘進桌面。過去很多編劇怕麻煩，不願意留過程。也有人留了，被平臺一句內部資料壓住。到最後，真正寫字的人拿不出自己寫過的證據，拿走成果的人卻能捧著合同上臺。
林以喬經歷過。所以她現在要把每一寸地都量清楚。第二頁是素材授權。
採訪物件單獨授權。人物原型匿名規則。生活經歷改編邊界。
未採用素材不得進入其他專案資料庫。唐柚看到最後一條，眼神亮了。
“這條狠。”
許之樂的法務助理小心問：“未採用素材也要鎖嗎？”
林以喬把條款末尾的資料用途限制圈出來，筆尖點在“未採用素材”五個字上。
“一個人願意把自己的經歷講出來，給的是信任。沒有被寫進劇本，不代表可以被丟進別的庫裡反覆使用。”
許之樂點頭很快。
“白盞接受。”
“不用急著表態。”林以喬說，“這條會抬高成本，也會降低二次開發效率。你們回去算清楚。”
許之樂卻把合同草案往前推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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