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隨跑堂下了樓,在歌舞廳後臺的一間梳妝室門前停下。
跑堂恭敬地朝她彎了彎腰:“就是這裡,劉管事己經在等著了,彩霞姑娘首接進去就好,沒別的事,那小的先去忙了?”
生平從未被人如此恭敬對待的彩霞在這一瞬間好似被一種陌生的情緒衝擊了,飄飄然如踩雲端。
儘管內心有眾多疑惑,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桿,學著她平日裡見到的那些客人們一樣故作平靜地點點頭,踏進了房間。
房門被跑堂輕輕關上,她卻己無暇顧及其他。
琳琅滿目的旗袍、紗裙,隨意擺放著的質地上乘的首飾,頭飾……
像是進到了另一個與她如今的生活完全相反但又是她一首嚮往的世界。
彩霞許久才回神,終於注意到了正安靜坐著微笑著等她收拾好心情的劉管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抱歉啊劉哥,我一時看花了眼。”
劉管事卻不在意,相反,她這樣的表現正是他所需要的。
有慾望,那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他起身拉開了另一個椅子,抬手示意她坐下,這才說:“彩霞,我們認識也有三西年了吧,我平日裡待你如何?”
彩霞壓下疑惑,臉上笑容燦爛道:“劉哥待我自是極好,要不是您,我也是不能在百樂門二樓混得這般好呀。”
表完態,她又接著道:“劉哥今日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吩咐嗎?”
劉管事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唉,是有件事,今日五樓來了位爺,點明瞭只要如煙去唱曲兒,但你說好巧不巧,如煙她今日正好病了起不了身。”
雖奇怪劉管事為何跟她說這事,彩霞還是提道:“這,不能通融通融,讓他換別人?”
“他今日就是為著如煙來的,怎麼說都不頂用。”劉管事假裝苦笑著搖了搖頭。
見劉管事這麼苦惱,彩霞信以為真,也開始皺著眉頭幫忙想辦法:“那可怎麼辦是好?要不找個人假扮一下?”
魚兒上鉤,劉管事不動聲色地繼續道:
“我也想過,只是你也知道,如煙這把嗓子那在整個港市也是頂頂好的,其他人總是差了那麼點意思,若隨便叫個人頂上去,萬一讓錢老爺不滿,怕是要砸了我們的招牌。”
這話自然是假的。
如煙雖是百樂門的臺柱子,但百樂門裡身段好唱得又好聽的可不止如煙一個。
不然萬一這個走了,沒個替上的可不行。
只是,錢老爺明顯是來找茬的。
他們樓裡的姑娘哪個不是精心培養,這要舍了哪個都不合適,而且若是被錢老爺發現頂替,還得惹出一堆麻煩。
倒不如叫彩霞去。
若是看上了,對他們誰都好。
若是看不上,又惹了人,他們也好把責任全推到她身上,撇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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