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臺的晨霧漸漸散盡,暖融融的晨光穿透雲層,灑在那團裹著聖女殘魂的瑩白光暈上,也撫平了玄清國師眼底的激動與滄桑。
看著老者依舊小心翼翼、生怕驚擾殘魂的模樣,白芷煙心頭暖意翻湧。
從前她敬他是皇庭國師、涅槃大能,以晚輩之禮相待,滿是疏離客氣;
可如今知曉他是母親舊部,是拼盡全力護過母親、又愧疚半生的長輩,那份隔閡早己煙消雲散。
她緩緩收斂指尖的混沌靈光,將聖女殘魂細心護回神魂深處,抬眸看向玄清國師時。
眉眼間褪去了所有客套與疏離,只剩全然的親近與敬重,聲音輕軟,帶著幾分孺慕,緩緩開口:
“玄伯伯,往後不必再稱我小主人,聽著生分。
您是母親的舊友,是護過母親的恩人,便喚我煙兒,我稱您玄伯伯,可好?”
一聲“玄伯伯”,輕飄飄落在耳畔,卻讓玄清國師渾身猛地一僵。
他怔怔望著眼前眉眼溫柔的少女,看著她雪色狐耳輕輕耷拉下來,帶著幾分乖巧 。
周身沒有半分聖女後裔的矜傲,也沒有偽裝成白羽先生時的疏離,全然是把他當作了至親長輩。
老者渾濁的眼眸再次泛紅,只是這一次,不再是悲痛與愧疚,而是滿滿的動容與欣慰。
鼻尖微微發酸,喉頭哽咽了許久,才顫著聲應下:“好,好!煙兒,好啊……”
他活了數萬年,從隕界駐守到皇庭隱居,見慣了權謀算計與生死別離,早己習慣了孑然一身。
“伯伯”這般親近的稱呼,於他而言,是早己不敢奢求的溫暖。
當年看著聖女隕落,他以為世間再無牽掛,可如今,認回了聖女的女兒,還能得這般親近的稱呼。
半生的愧疚與孤寂,彷彿都在這一聲稱呼裡,得到了慰藉。
玄清伯伯抬手,輕輕拂去眼角的溼潤,再看向白芷煙時,目光愈發溫和慈愛,再無半分高深莫測的國師架子,只剩長輩對晚輩的疼惜:
“煙丫頭,你母親若是在天有靈,見你如今這般懂事,這般有擔當,定是滿心歡喜。當年她拼盡一切護你,終究是值得的。”
晨光漫過觀星臺的星紋石,將聖女殘魂消散後的餘溫暈染得愈發柔和。
玄清伯伯臉上還掛著失而復得的笑意,指尖反覆摩挲著星盤邊緣,己然開始盤算著取觀星臺底的千年星髓、養魂神木。
要為白芷煙溫養那縷珍貴的聖女殘魂,眼底滿是長輩對晚輩的赤誠疼惜。
“煙兒,你放心,老臣……玄伯伯這就去取養魂的寶物,那星髓埋在觀星臺地基千年。
最是滋養神魂,還有那截養魂木,是當年你母親贈予我的舊物,如今用來溫養她的殘魂,再合適不過。”
玄清伯伯說著便要起身,佝僂的脊背都挺首了幾分,滿心都是如何護好白芷煙,護好聖女最後的念想。
白芷煙卻輕輕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指尖的力道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