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眼底的溫柔與堅定，漸漸被一層淡淡的悵然覆蓋，雪色狐耳緩緩垂落，原本靈動蓬鬆的狐尾。
也悄無聲息地收攏在身後，周身溫潤的混沌靈氣，都似染上了一絲揮之不去的涼薄。
玄清伯伯察覺到她的異樣，起身的動作驟然頓住，轉頭看向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渾濁的眸子裡泛起幾分擔憂：
“煙丫頭，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還是靈力靈力過度了。還沒恢復？”
玄清子此刻才細細打量著白芷煙，只見她面色依舊瑩白，卻透著一種近乎剔透的蒼白。
眉眼間藏著一絲極淡的疲憊，那不是尋常靈力耗損的倦意，而是從神魂深處透出來的、近乎油盡燈枯的沉滯。
玄清伯伯心頭猛地一沉，涅槃境的神識悄然探出，輕輕觸碰白芷煙的神魂，只是一瞬，他的臉色驟然大變，渾身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你的神魂……為何會殘破至此？經脈之中的靈力根基，也有不可逆的損傷，這……這是透支本源才會有的跡象！”
玄清伯伯的聲音陡然變得急促，帶著濃濃的驚懼，“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傷了你？還是你為了籌謀大事，強行動用了禁術？”
觀星臺的風驟然變得凜冽，捲動著星盤上的星辰珠微微作響。
白芷煙垂眸，目光落在腳下流轉的星紋上，長長的睫毛掩去眸底的情緒，沉默了許久。
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卻字字沉重，砸在玄清伯伯心上：“玄伯伯，並非他人所傷，是我自己造成的。”
她抬眸，看向玄清伯伯震驚又心疼的目光，沒有半分隱瞞，將那段塵封的過往緩緩道出：
“數月前的一次戰役，我深陷其中，為護住身邊之人，強行催動了紅蓮道果，又逆天動用了光陰長河的力量。
紅蓮道果燃盡自身精血本源，光陰長河逆亂天命，兩重禁術疊加，早己毀了我的靈力根基，又被小人偷襲。碎了大半神魂。”
話音落下，白芷煙的指尖微微攥緊，月白長裙下的身形愈發單薄，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說出那個最殘酷的事實，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彷彿在說旁人的故事：
“我壽數己盡，撐不過三年了。從燃燒本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玄清伯伯頭頂，讓他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枯瘦的手死死扶住星盤，才勉強穩住身形，渾濁的眼眸猛地瞪大，裡面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隨即被滔天的悲痛與悔恨淹沒。
“三年……只剩三年？”玄清伯伯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淚水瞬間洶湧而出。
順著蒼老的臉頰瘋狂滑落，“你是聖女唯一的血脈，是我玄清拼了命也要護著的孩子。
你怎麼能……怎麼能做這般傻事！紅蓮道果，光陰長河，雖然都能夠短暫提升修為。
但那都是逆天奪命的禁術啊！你怎敢輕易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