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掀簾而入時，正見白芷煙對著杯中牛乳出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瓷杯沿，不知道有什麼心事在困擾著她。
落英將一套裝訂齊整的竹簡擱在案上，沉聲道：“公主，這是皇室禮儀紀要，屬下先為您講解晨昏定省的規矩。”
白芷煙回神，瞥見竹簡上“皇室禮典”西字，眉梢微挑：“在軍營裡學這些，倒像過家家。”
“王爺說，鎮國公府眼線遍佈，”落英語氣無波，翻開竹簡首頁，
“您要偽裝成早逝的蘇氏之女。她是鎮國公的親女兒，論起來原是自家人。可她姓氏卻是蘇，是隨母氏。
半點錯處都可能引火燒身。眼下先得把規矩吃透。”落英頓了頓，補充道，
“先皇側妃蘇氏性情淡泊，常年居於靜心苑，先帝駕崩後便隨駕去了。鎮國公最疼這個女兒，您以她孫女的身份，想必要容易許多。”
白芷煙咬了口桂花糕，清甜在舌尖漫開：“他們若不待見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
“國公府世代禮佛，心性尚善。”落英抬眸望她，
“何況有王爺在，料想不會為難。只是公主需要留意國公府嫡長女。她是王爺的婚約物件。”
這話讓白芷煙鬆了些心。她打量著落英，忽然問道：“你跟著謝景辭多久了？”
落英指尖一頓，垂眸道：“五年。”
“他待你如何？”
“王爺恩重。”落英答得極簡，彷彿多一字都是贅餘。
白芷煙笑了笑，沒再追問。她懂，像落英這樣的人，心裡藏著太多不能說的事。
隨後又想到自己前世的宮鬥場景，沒想到還有用到的這一天。這也讓白芷煙內心也多出了一絲期待。
接下來的半月，白芷煙每日跟著落英學禮儀。
從步態到語調，無一不練。有時一個屈膝禮不到位，能對著帳內銅鏡練足一個時辰，首到落英頷首為止。
謝景辭偶爾會來。他從不多言，只坐在案前翻卷宗，等她練完了，便像哄孩子般遞過一塊溫熱的糕點，惹得白芷煙一陣無語。
這日傍晚，白芷煙剛練完一套請安禮，謝景辭恰好進來。
他望著白芷煙額角的薄汗，遞過一方素帕：“歇會兒吧。”
白芷煙接過擦了擦汗，問道：“趙珩明日就到了？”
“嗯。”謝景辭點頭，“他帶了鎮國公府的信物，說是奉老夫人之命，接你回府小住。”
“你應了？”
“嗯。”謝景辭望著她，“鎮國公府手握兵權，眼下宦官當道，雖然會因為婚姻的事與他們不合。但我需要有他們的助力。”
白芷煙心頭透亮。她不過是枚拉攏鎮國公府的棋子。
她拿起一塊桂花糕，笑意淺淺：“放心，這場戲我會演好。”
謝景辭望著她唇角的笑，忽然道：“趙珩極好女色。見了他，你只需低頭垂眸，少言寡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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