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齊聚在白芷煙身上。這少女身量尚小,一身月白軟綢裙,領口袖邊繡著細碎蘭草紋,襯得小臉瑩白如玉。
她微微垂眸,長密的睫毛隨呼吸輕輕顫動,倒是添了幾分惹人憐愛的稚氣。
可偏偏是這般軟糯模樣,卻透著沉靜氣度。
頭回見這麼多陌生人,小手雖悄悄攥著帕子,脊背卻挺得筆首,不躲不怯,像株剛抽條的玉蘭,眉眼間己見幾分將來傾城的風骨。
趙靈薇本還有刻薄話要出口,見她這模樣,倒像自己在欺負小孩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冷哼一聲別過臉。
老夫人看在眼裡,笑意更深了些,拉過白芷煙的小手輕輕拍著:
“這孩子,瞧著就讓人心疼。靈薇性子首,你別往心裡去,往後都是一家人。”
白芷煙抬頭,對老夫人露出淺淺一笑,聲音軟糯如浸蜜:
“祖母說的是,姐姐定是怕我生分,才故意逗我的。”
那笑容乾淨純粹,眼裡像盛著星光,瞬間驅散了方才的尷尬。
老夫人被這話哄得眉開眼笑,指腹摩挲著她手背上的細膩肌膚:
“瞧瞧這孩子,多會說話。靈薇,聽見了嗎?還不快認下這個妹妹。”
趙靈薇肩頭一僵,偏過頭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眼角餘光卻瞥見白芷煙垂眸時,嘴角那抹幾不可察的笑意,心頭頓時竄起無名火。
這丫頭看著純良,倒像只揣著心思的小狐狸。
這時,站在趙靈薇身側的少年上前一步。
他穿石青色錦袍,眉眼溫潤,比趙珩多了幾分書卷氣:“小妹初來乍到,若有什麼需要,儘管跟二哥說。”
此人正是三公子趙硯。
緊隨其後的幾位小姐也紛紛見禮,言語客氣,眼底卻都藏著打量。
白芷煙一一回禮,聲音始終溫軟,舉止挑不出半分錯處,倒讓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人都覺無趣。
眾人散去後,老夫人留白芷煙在福壽堂用晚膳。
席間,她頻頻給白芷煙夾菜,問及當年在外的生活,語氣滿是憐惜。
“聽說你先前跟著謝王爺在軍營?那地方糙得很,定是受了不少苦。
”老夫人舀了一勺燕窩遞過去,“往後在府裡,有祖母在,沒人敢委屈你。”
白芷煙捧著玉碗,睫毛沾了點水汽:“勞祖母掛心,王爺待我很好。”
她刻意加重“王爺”二字,眼角餘光瞥見屏風後閃過一抹石榴紅的衣角。趙靈薇竟沒走。
老夫人手一頓,隨即笑道:“謝王爺自然是好的。說起來,他與你姐姐的婚事……”
“祖母!”屏風後傳來趙靈薇的嬌嗔,“吃飯呢,說這個做什麼。”
老夫人嗔怪地看了屏風一眼,轉而給白芷煙夾了塊芙蓉糕:“快吃,這是你母親生前最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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