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常州接過話頭,指尖反覆摩挲著錦袍領口,指腹的薄繭蹭過銀絲,發出細微的聲響:
“你們或許會問,既然地下有遺址這樣的機緣,我們為何不趁早挖出來?”
他抬眼看向兩人,目光凝重得像結了冰。
“不是不願,是不能。那片遺址底下,藏的不只是機緣,還有一道遠古封印。
封印裡鎖著一團火,名叫琉璃冰炎。”
“琉璃冰炎?”白芷煙倒吸一口涼氣,這名字她聽過。
傳說中能焚盡萬物,卻又能凍結靈氣的奇火,也是當初自己親生母親所用之火。
“當年,我們白家、蕭家,還有。叛徒蘇家,三家合力開發這處遺址,本想借著遺址裡的資源,讓青陽城跳出這方小天地。面向更加廣闊的未來。”
白常州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回憶遙遠的往事。
“可就在遺址快打通的時候,一個老者突然從天而降。
他渾身是血,背後一對巨大的火翼燒得半邊天都紅了,連雲層都被燒得扭曲。
後來我們才知道,他是被仇家追殺,誤打誤撞闖到了青陽城。”
白常州的聲音突然啞了下去,指尖摩挲著錦袍領口的動作也停了。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此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疼惜,還有藏了二十多年的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卻在開口時,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意:
“煙兒,有件事……其實我們從沒告訴你。”
白芷煙的心猛地一沉,方才因“琉璃冰炎”而起的驚悸還未散去。
此刻又被父親這句反常的話揪緊,她下意識攥緊了袖角,指尖觸到蕭烈方才拂過的地方,卻再無半分暖意。
“你……並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寂靜的庭院裡炸開。
白芷煙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她怔怔地看著白常州,彷彿沒聽清一般,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廊下的燈籠被夜風晃了晃,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映出眼底的茫然與難以置信。
白常州見她這般模樣,心像被針紮了似的疼,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碰她,卻又怕驚擾了她,最終只是將手懸在半空,聲音放得更柔,卻也更堅定:
“可煙兒,你別多想。這些年,我和你母親從來沒有把你當外人,你就是我們白家的姑娘,是我白常州放在心尖上疼的女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庭院裡未化的白霜,像是在回憶那些年的點滴。
“當初不告訴你,是因為你小時候修行資質遠不如旁人,我們想著,不如讓你安安穩穩長大。
找個疼你的人嫁了,開開心心過一輩子,不用捲入這些打打殺殺、爭名奪利的紛爭裡。”
“可現在不一樣了。”白常州的聲音漸漸穩了些,卻多了幾分鄭重,他抬眼看向白芷煙,將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徹底揭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