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煙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並未多言,只是端起湯藥,遞到他面前:
“先喝藥吧,你的傷勢,耽擱不得。”
穆白接過湯藥,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看著碗中深褐色的湯藥,又看了看眼前白髮勝雪的女子,心中的疑雲雖未散去,卻多了一絲莫名的信任。
他仰頭,將湯藥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味在口中蔓延,他卻眉頭都未皺一下。喝完後,他將碗遞還給白芷煙,輕聲道:“多謝姑娘。”
白芷煙接過碗,轉身走向門口,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看你。”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穆白靠在竹床上,心中的疑惑與好奇愈發濃烈。
白芷煙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門簾後,穆白緩緩睜開眼,眸中己無半分方才的虛弱迷茫,只剩一片清明與深思。
他知曉此刻並非探尋真相的時機,這女子神秘莫測,既救了他,也未必全無防備,貿然追問,只會徒增猜忌,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裝傻麼……”他低聲自語,指尖摩挲著方才握過藥碗的痕跡,溫熱的觸感彷彿還在。
他重新躺好,調整呼吸,讓氣息變得平緩悠長,宛如真的陷入沉睡。
接下來的日子,他便要做一個“失憶”的傷者,對過往一無所知,對周遭的一切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
第二日清晨,白芷煙如期而至,手中端著清粥與小菜。
見穆白醒著,她將食盤放在床頭矮几上,語氣依舊清淡:“今日感覺如何?”
穆白撐著身子坐起,動作間帶著刻意放緩的遲滯,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帶著幾分剛醒的懵懂,彷彿昨日那探究的眼神只是錯覺。
“好多了,多謝姑娘。”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疏離,“只是……我好像記不起太多事了,不知為何會在此處,也不知姑娘是……”
白芷煙端粥的手頓了頓,抬眸看他。
她的目光清澈如溪,彷彿能看透人心,穆白心中微緊,面上卻依舊維持著茫然無措的神情,甚至微微蹙起眉,露出幾分苦惱:
“頭還是有些昏沉,過往的事,像是被什麼擋住了,想不真切。”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他肩頭傷勢未愈,頭痛確有其事,以此掩飾“失憶”,倒也合情合理。
白芷煙靜靜看了他片刻,眸中情緒難辨,最終只是淡淡道:
“你前日重傷昏迷在竹林外,我救了你回來。至於你的過往,想不起來便先別想,安心養傷便是。”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懷疑,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事。
穆白心中微動,這女子的反應,倒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本以為她至少會多問幾句,卻沒想到她這般淡然。他順著話頭,露出幾分感激又茫然的神色:
“原來如此……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只是我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清了,姑娘若不嫌棄,可否暫時喚我……阿白?”
他刻意取了個與她名字中“白”字相關的稱呼,既是拉近關係的試探,也是為“失憶”的身份增添幾分真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