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靈魂的狀態很奇妙。
我感受不到重力,也沒有痛覺,只能像一團空氣般懸浮在天花板下。
沈采薇的眼睛紅得滴血。
她死死盯著站在門口的蕭子衿,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以下。
蕭子衿被她的眼神嚇退了半步,連裝出來的虛弱都忘了維持。
“沈總。我只是。只是來看看修竹哥的情況。”他結結巴巴地解釋。
“滾出去。”
沈采薇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不大,卻透著森然的寒意。
蕭子衿臉色一白,還想說什麼。
“我讓你滾出去。”
她突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隨手抓起旁邊帶血的托盤狠狠砸向門口。
不鏽鋼托盤擦著蕭子衿的額頭飛過去,砸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蕭子衿捂著額頭,倉皇地逃出了走廊。
沈采薇重新低下頭,固執地拿過醫生手裡的紗布,試圖去堵我身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沈小姐,請您冷靜一點。病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主治醫生上前一步,試圖拉開她。
沈采薇一把揮開醫生的手。
“誰說他死了。他只是在生我的氣,他最怕疼了,平時磕碰一下都要我哄好久,他現在一定很疼。”
她手忙腳亂地把紗布按在我的心口。
“修竹,不怕。我帶你回家,回家就不疼了。”
她竟然試圖抱起我那具已經千瘡百孔的遺體。
那個早前在走廊上提醒過我的神經科醫生從人群后擠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被雨水打溼了一半的病歷本。
“沈小姐,就算陸先生今天沒有遭遇車禍,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沈采薇的動作停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像一個黑洞。
“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