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科醫生把病歷本遞到她面前。
“五年前他脊椎受的那次重擊,造成了不可逆的神經壞死。”
“這些年他一直在靠進口藥物維持站立能力。但最近一段時間,藥物被人為切斷了,萎縮迅速惡化。”
“就算沒有這場車禍,過了下個月,他也會全身癱瘓,器官隨之衰竭。”
沈采薇的視線在那份診斷書上停留了很久。
像是不認識上面的漢字一樣。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每天都能站著給我做飯,他還能走路。昨天他還送湯來醫院。”
“那是他在透支最後的神經活性。”醫生語氣沉痛,“你難道從來沒有注意到他最近走路的姿勢很僵硬,經常會毫無預兆地摔倒嗎。”
沈采薇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我想,她一定想起了今天早上。
想起了我是如何跌坐在地毯上,雙手死死摳著小腿。
想起了她扔掉的那個被我撕了標籤的白色藥瓶。
“那是抑制劑。停藥一天,壞死速度就會翻倍。”醫生繼續說。
沈采薇突然像被抽去了脊椎骨,整個人癱軟在手術檯邊。
她用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指縫間有血水和眼淚混合的液體流下來。
“是我。是我親手扔了他的救命藥。”
她在極度的寂靜中,發出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是我把他推向那輛車的。”
如果不是她在斑馬線上推開我去扶蕭子衿。
如果不是她扔了我的藥導致我在紅綠燈前突然失去知覺。
我也許不會死得這麼慘。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回聲在急救室裡迴盪。
一巴掌,又一巴掌。
直到嘴角滲出血絲。
可是有什麼用呢。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遲來的懊悔,也救不回一個已經死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