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第二日午初,馬車才到達藻溪莊。
泠月進了小酒肆,挑了個臨窗座位坐下。
小二連忙擦桌迎上,高聲唱喏:“姑娘裡邊請!咱們這兒有肉絲麵、燜肉、筍乾燒肉、醬雞、滷豆乾,還有油酥餅、筍香冷淘,酸梅湯、天幕雲霧茶、以及清冽不上頭的春分酒!”
泠月想了想,俏聲道:“來一碗肉絲麵,一碟滷豆乾,一壺雲霧茶。”
小二高聲應道:“好嘞!肉絲麵一碗,滷豆乾一碟,雲霧茶一壺——姑娘稍坐,馬上就來!”
泠月慢慢地品嚐著美食,心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悵惘,終於消散了不少。
結清了飯錢,她便順著前往天目山的村道緩步而行。心中暗自盤算,這般徒步趕路,怕是要走到天黑方能抵達。可若化回原形疾行,身上這包袱卻無法隨身帶著,只能丟棄。
念及此,那想要煉化本命鱗囊的念頭,便在心底瘋長起來,前所未有地迫切。
“泠月姑娘!”
“承寧?”泠月打量起眼前二十上下的男子,她還是頭一回見到他的真容。
“是屬下,姑娘竟然認得屬下?”
泠月輕笑一聲,將帽簾掀了了起來:“我認得你的聲音。”
承寧見眼前女子梨渦淺淺,清靈得像枝頭初綻的花,心中暗忖:怪不得公子這般上心。
“姑娘還是放下帽簾罷,姑娘這般容貌,難免會叫有心人惦記。”
泠月眉毛俏皮一挑,笑著點點頭,伸手輕快地將帽簾放下。
“從此處前往大有塢路途尚遠,馬車也難通行。屬下奉公子之命,前來送姑娘一程。”
泠月爽快地應了聲:“好。”
承寧翻身上馬,略一頷首,低聲道:“屬下唐突了。”
說罷俯身伸過一手,穩穩將泠月拉至身後坐穩,才輕聲提醒:“姑娘,坐好了。”
泠月一時不知該扶何處,猶豫片刻,便伸手想去攬住承寧的腰。
承寧渾身猛地一僵,忙低聲制止:“不可!姑娘抓著屬下的腰帶便是。”
泠月聞言一怔,只得收回手,指尖摳住他身後的腰帶,乖乖攥緊。
承寧僵首著身子,也不敢跑快,怕把人從馬背摔下去。一路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將人送到大有塢山裡的一個小院前。
承寧將泠月扶下馬,壓低聲音道:“姑娘,此處原是一戶山居獵戶,夫婦名喚顧守山和俞秀蓮,前些年己病逝。家中獨女名喚顧阿苓,性子孤僻,幾月前也一併亡故,外人並不知情。
這戶人家本就深居簡出,極少與外界通問。姑娘以這家女兒的身份在此居住,旁人絕不會察覺異樣。
待日後諸事安定,公子會為您另作安排。眼下簡陋,暫且委屈姑娘了。”
說罷,從懷中取出一方戶帖,遞給泠月:“這是公子為您準備的戶帖。姑娘今後便是藻溪莊一都大有塢人士,姓顧,名泠月。戶帖上的名字也己改過,正是姑娘的名字。
公子說,戶帖很重要,讓姑娘妥善保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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