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星抬手朝腳下的地板指了指。
“比如我們腳下的這輛星穹列車,本身就屬於開拓的命途狹間。阿基維利留下的力量至今還覆蓋在這裡,所以車廂內部儲存的古老檔案,才沒有像外界那樣被‘神秘’篡改。”
聽到這裡,丹恆的眼神變了變,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您的意思是,除了星穹列車上留存的這些古老孤本,全宇宙所有機構的資料庫裡,都己經完全找不到那些文明的記錄了?”
“對,完全抹除,連渣都不剩。”
奉星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可以調出星際和平公司的星圖,拿它跟列車智庫的星圖逐一比對。你會發現公司記錄的航道首接跳過了數百個龐大的星系團。”
說到這裡,奉星聳了聳肩,補了一句:“不過哪怕你比對出來,也只是在做無用功罷了。”
丹恆收回按在控制檯上的手,轉過身來正視著奉星,追問道:
“您說的無用功,到底是指什麼?即便外界沒有記錄,只要我能把列車裡的資料整理成冊,哪怕只能背下來一部分,也是開拓的意義所在。”
看著丹恆那副刨根問底的模樣,奉星在心裡只覺得好笑。
這些搞學問的年輕人,總以為記憶是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卻不知道在星神的權柄面前,人類的大腦比一張浸水的草紙還要脆弱。
“你低估了‘神秘’的概念覆蓋力。”
奉星看著丹恆,首接把殘酷的現實擺在他面前:“哪怕你現在耗盡心血,把智庫裡那些被遺忘的星系座標、文明名字、甚至他們滅亡前寫下的詩歌全都一字不差地背下來,也毫無意義。”
“只要你踏出車門,哪怕只是把一隻腳踩在列車停靠的站臺上,開拓的庇護離開你身體的瞬間,你所記下的資訊就會遺忘的一乾二淨。”
“你會完全想不起自己曾經看過那些記錄,甚至連‘我遺忘了什麼’這個念頭都不會產生。”
丹恆僵在原地。
如果連踏出車廂都做不到,那這些記錄在智庫深處的資訊,和徹底死了沒有任何區別。
看著陷入沉默的丹恆,奉星也隨之思索起來。
徹底避開迷思的篡改,光靠列車這點庇護確實不夠用。
想要在外界保留對那些失落文明的認知,就必須依託其他命途狹間的力量。
全宇宙能稱得上命途狹間的地方本就屈指可數。
除去那個全命途共享的公共狹間不提,剩下的……
歡愉的阿哈,那傢伙在寰宇邊緣開了一家酒館,整天充斥著假面愚者的瘋話。
豐饒藥師的花園?奉星首接排除了這個選項。丹恆要是進去待上一秒,整個人都會生根發芽,變成一棵會呼吸的樹。
至於存護克里珀的神軀之上……普通人還沒靠近,就會被公司的艦隊攔下。
這些地方沒一個靠譜的。
奉星揉了揉眉心,視線在懸浮的漆黑星圖上劃過,漆黑、虛無、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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