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帕德站在原地,睜大了雙眼,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件連歷代工匠傾盡全力都無法磨損分毫的古代遺物,就在這短短幾秒內,像脆弱的玻璃一樣被徒手扯爛捏碎了。
奉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回頭看向發愣的傑帕德。
“你可以將這個東西理解成一條鐵路的道釘,列車行駛的軌道需要用道釘牢牢加固在枕木上,這樣車輛在行駛的途中才不至於脫軌翻車。”
傑帕德聽得滿頭霧水。
作為一個在與世隔絕的冰原要塞生活了二十幾年的貝洛伯格原住民,這些關於列車、星空與軌道的詞彙實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如果按照你的說法來講,這東西既然能保證外界通道的穩固,應該算得上是很重要的設施吧?”
“從星際文明的角度出發,它確實重要,不過對於現在,乃至以後的雅利洛來說,這東西一文不值。”
傑帕德沉默下來,心裡泛起幾分不解與彆扭。
貝洛伯格哪怕受困於風雪數百年,科技斷代嚴重,但好歹有著完備的工業體系和數以十萬計的民眾,憑什麼在這些銀河強者的口中,連自留的裝置都要被冠以毫無價值的評價?
但他清楚自己與對方在力量上的巨大差距,硬把這股疑慮咽回了肚子裡,沒有開腔反駁。
奉星沒有去猜傑帕德在想什麼,指了指延伸向遠方的長街。
“帶我去附近轉轉吧,要是路上再遇到其他的界域定錨,我也順便動手清除乾淨,省得以後多跑一趟。”
傑帕德看著地上化為殘渣的金屬塊,認命般地撥出一口白氣,抬腿走到了前面。
“好吧,這附近的路我熟得很,跟我來。”
既然阻攔不了對方破壞裝置,至少跟在身邊還能掌握行蹤,總比讓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脫離視線在城裡亂竄要強。
傑帕德走在前方引路,帶著奉星沿著行政區的幹道逐一排查。
行政廣場西側的休息區、歌德賓館後方的通道、永冬銘碑下方的觀測哨所……凡是沿途能夠探查到的界域定錨,全都在奉星如法炮製的手段下剝離損毀。
每一次核心化作星屑散開,傑帕德的神經就跟著跳動一下。
對方在貝洛伯格確實可以為所欲為,卻偏偏遵守著某種奇異的條例,除了定錨本身,連街道旁的欄杆都沒有擦壞一根。
處理完上城區最後一處節點,兩人穿過漫長的斜坡與防衛哨卡,停在了一道巨大的鐵鑄閘門前方。
門後深不見底的軌道纜車纜繩緩緩拉動,冷風伴隨著煤煙的氣味從下層湧上來。
傑帕德轉過身,抬手行了一個軍禮。
“下面就是下城區了。按照巡防條例,接下來的時間我要去外圍防線帶隊巡邏,職責所在,不能繼續在前面帶路了。”
奉星站在軌道邊緣向下望了一眼,隨後收回目光,向傑帕德客氣地點了點頭。
“沒事,貝洛伯格留存的界域定錨本來就不是很多,下去之後我會重新在當地找個嚮導,這一路上多謝了。”
傑帕德目送奉星踏上通往下層的升降機械,首到纜繩下墜的聲音漸漸遠去,快步向城門佈防的方向折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