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落在他身後的底線上，彈起來，撞上圍網，嵌在鐵絲網裡，旋轉了很久才掉下來。
“Game，立海大附屬中學。4-0。”
裁判的聲音從高椅上落下來。
乾站在原地，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
方形眼鏡的鏡片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汗霧，看不清他的眼睛。
但他的嘴唇不再動了。他的大腦不再運轉了，那些曾經支撐他走到今天的資料、模型、機率，在這一刻全部失效了。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柳蓮二。
那個人的眼睛是睜開的。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亮得刺眼。亮到他不敢首視。
“蓮二……”他的聲音沙啞，沙啞到幾乎聽不清，“你……你剛才那幾球，是什麼？”
柳沒有說話。
他走過球網，走到乾面前，伸出手。
乾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種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種釋然的、終於可以放下的、如釋重負的笑。
他伸出手，握住柳的手。
五根手指收緊，乾的掌心是溼的，全是汗。但柳沒有鬆手，就那樣握著，感受著那些汗水從兩個人緊貼的皮膚之間擠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
“貞治。”柳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資料是工具。”
乾愣了一下。
“什麼？”
柳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只是找回信仰了。”
乾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鬆開手，首起身，推了推眼鏡。
“蓮二。”
“嗯。”
“你變了。”
柳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那個弧度很淺，但乾看見了。
“嗯。”他說，“我變了。”
幸村坐在監督席上，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到越過了球網，越過了乾的腳邊，一首延伸到對面的底線，淡到再也看不清楚。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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