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距不足一米，近得能看清他纖長濃密的睫毛弧度，能望見白皙皮膚下縱橫交錯的淡青色血管，清雋的眉眼溫柔又清冷。
日吉閉上眼睛。
幸村抬起手，指尖在日吉的額前停了一瞬。那種觸感非常虛幻，好似時間本身被放慢了。
“開始了。”幸村說。
清淡的話音落下，日吉的思緒驟然拉回兩天前的午休時分。
會議室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投影儀的白光打在幕布上。畫面定格在切原身上。
“日吉君，你對無我境界瞭解多少？”幸村靠在桌沿，雙手抱臂。
日吉站在幕布前，沉默了兩秒。
“是網球選手在極限狀態下才能開啟的特殊狀態。”他的語氣像在背書，“進入無我境界後，選手會失去自我意識，身體憑藉肌肉記憶和本能打出球。同時，可以複製和使用所有見過的網球技術。”
“那只是最淺層的理解。”幸村從桌沿上首起身，走到幕布前，手指點在切原身上。
“無我境界不是“失去自我”，是“超越自我”。它不是讓你變成一臺只會複製招式的機器，而是讓你在那些招式的背後，看見創造它們的人當時在想什麼。”
日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著日吉。
“你的演武式，從原理上和無我境界有相通之處。演武式是“模仿武術套路的形態”，無我境界是“模仿本質”。如果你能摸到無我的門檻，你的演武式就不只是“剋制有規律的打法”，它會變成——適應一切。”
日吉心頭一震，呼吸驟然一頓，眼底泛起濃烈的希冀與鄭重：“幸村前輩，我該如何踏入無我境界？”
“我倒是有一個方法。”幸村看著日吉。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網球。
“站到那邊去。”
日吉走到會議室中央，站在那塊被投影儀白光打亮的空地上。
幸村站在他三步之外，把網球握在手心。
“無我境界的本質，是在極限狀態下突破自我的認知邊界。我可以利用滅五感，把你推到那個極限。”
“你想感受一下嗎？”
“拜託了！”日吉恭敬地鞠躬。
幸村不在多言，首接把球拋起來。
球拍擊中球的瞬間，日吉看見那顆球朝自己飛來，速度不快，角度不刁，旋轉不強。
但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身體和意識之間的連線突然間被切斷。
他的眼前開始發白。
不是燈光的那種白，是一種更徹底的、像被扔進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裡的白。沒有上下，沒有遠近，沒有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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