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小心日吉以下克上。”
“祝他成功。”跡部轉回身，，“走吧，回去訓練。”
冰帝的隊伍繼續向上走，隊服的顏色在階梯間流動，像一條深灰色的河流。他們經過立海大所在的區域時，有些人低頭看了一眼，有些人沒有。但所有人的步伐都沒有慢下來，節奏不變，方向不變，彷彿只是路過一處與己無關的風景。
但就在冰帝即將走出看臺通道入口時，另一支隊伍從對面走了過來。
西天寶寺。
白石藏之介走在最前面。他的金色短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右手上的繃帶從袖口露出一截，乾淨得不像剛打完比賽。他走路的時候姿態很放鬆，肩膀微微向後開啟，步伐不緊不慢。
他身後跟著一群人，千歲千里、金色小春、一氏裕次、忍足謙也、石田銀、渡邊修，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輕鬆，顯然比賽比他們預想的要順利很多。
金色小春是第一個注意到立海大那邊的。他“啊”了一聲，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一氏裕次：“你看那邊，立海大的下任部長在笑呢。”
“笑怎麼了？人家輪空一局，不能笑嗎？”一氏裕次嘟囔了一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當然開心。”白石回答，聲音清朗而平穩，“不過全國大賽能走到這裡的隊伍，沒有哪一支是靠開心走進決賽的。”
千歲側過頭看他一眼。
白石沒有動，依然保持著那個單手插兜的姿勢：“立海大的戰術思路沒有太大變化。該藏的都還藏著，該露的都露了。倒是那個切原身邊的兩個人，還從沒見過，應該是二年級的主力了。”
他停了一下。
西天寶寺的隊伍上方，白石藏之介和千歲千里並排站著，兩人的影子在燈光下被拉得很長，落在看臺的臺階上，像兩道被放大了的、沉默的標尺。
而就在那兩道影子的延伸線上，冰帝的隊伍恰好從另一側走過來。兩股人群在看臺通道的交匯處相遇，腳步同時慢下來，像兩條流速相近的河流在匯合點彼此推讓了一下。
兩支隊伍幾乎同時佔據了看臺上層兩個相鄰的區域，彼此之間隔著一道不寬的臺階通道。跡部站在左側區域的欄杆前，白石站在右側。兩人的視線幾乎是同時往下投去的。
下方是立海大的區域。切原正攬著星川的脖子，笑得毫無防備。二年級的幾個人聚在一起，渾然不覺上方的注視。
跡部沒有說話。他單手插兜站在欄杆前，灰紫色的眼睛從高處俯視著下方的海帶頭少年，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不動聲色的在意。
白石也沒有說話。他雙手搭在欄杆上，繃帶的白色在燈光下格外醒目。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沒有從切原身上移開。
兩校的人在他們身後依次排開，冰帝的深灰和西天寶寺的黃綠色在上層看臺鋪展開來，像兩片顏色迥異的雲層，從高處壓下來。
切原還沒注意到頭頂的視線。
但幸村注意到了。
他沒有出聲，只是微微抬起眼睛，鳶紫色的瞳孔裡映出上方兩支隊伍的身影。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嘴角依然噙著那抹溫潤的笑意，但周身的氣息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調整，像平靜的湖面下有什麼東西正緩緩浮上來。
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先是丸井，手裡拿著一張剛剛從別的場地抄回來的記錄。他走到幸村身後，順著幸村的目光往上看了看，吹了個泡泡，“啪”的一聲破了。
然後是仁王，銀色的辮子甩在肩上，他靠在欄杆上，嘴角勾著那個永遠讓人分不清是認真還是玩笑的弧度，朝上方的冰帝和西天寶寺掃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什麼都沒說。
柳生推了推眼鏡，站到了仁王旁邊。胡狼桑原跟在最後面，手裡拎著幾瓶水，看了一眼上方的陣勢，沉默地站到了丸井身側。
最後是柳蓮二。他合上筆記本，從通道入口的方向走過來，腳步很輕。他沒有和任何人交談，只是安靜地站到了幸村的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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