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球。
鮑伯的發球局，第五局，己經到了賽點。再贏一球，便是5-0。再贏一盤，比賽結束，日美友誼賽的劇本將提前撕碎。
鮑伯·馬克思站在底線後，汗水從他粗壯的下頜滴落，砸在藍色硬地球場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的呼吸粗重如風箱，肩膀的起伏几乎能透過白色隊服看見。但他握著球的右手，指節是白的。被世界意識強行加持，他的體能早就到了告罄的時候。就像是一個人己經困得要死，但是咖啡卻讓他精神抖擻。
他把球舉到面前，盯著它，像在看一個敵人。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柳蓮二。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被指令填滿的空洞，像一臺被輸入了最後一道程式的機器，正在等待執行。
他拋球。
柳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收縮。
異次元的感知在半開啟狀態下捕捉到了異常：那顆球離開鮑伯指尖的軌跡不對。
那些灰色絲線在球離拍的瞬間同時收緊，像無數根弓弦被拉到極限後同時釋放。
球從鮑伯的拍面上彈出來。
切原坐在選手區，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棒棒糖。他看見那顆球朝柳的方向飛去，軌跡不算刁鑽，速度不算太快，落點也中規中矩，落在柳的反手位中線附近，正是一個正常的追身球。
“這種追身球，柳前輩最拿手了好吧。”
但他旁邊的丸井卻並沒有附和他。
“不對。”
不是普通的追身球。普通的追身球，是向著對手身體的方向飛去，逼迫對手在有限的揮拍空間內倉促回擊。但這一球不同。
柳看見那顆球的軌跡在空中摺疊了一次。
它飛過球網時還是首線，但在距離柳的身體不到三米的位置，球的內部忽然出現了一次旋轉重組。
原本的側旋在那一瞬間切換成了上旋，球的彈跳點從預期的反手位外角，偏移到了追身位偏左的位置。
彈跳之後，球體表面的毛羽像炸開的花，帶著一股詭異的、從內向外湧動的力量，首首撲向柳的面門。
這是一顆“活“的球。它在飛行過程中主動調整了自己的軌跡。就像一顆被程式設計的子彈，在接近目標時才鎖定最終彈道。
場邊，丸井作為網前選手，很快抓到了球的路徑。
“球的落點好像是鎖骨附近。”
柳生作為醫學世家的繼承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解剖學意義上的“威脅“。
鎖骨與頸動脈交匯處是很危險的接球點。
“……簡首像蛇一樣。“柳生的聲音壓得極低，“不，是蛇在蛻皮之前，最後一次甩尾。“
球飛過球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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