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彈開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玄關裡卻格外清晰。
柳蓮二側身讓幸村先進去，自己跟在後面，順手把門帶上。
公寓裡沒有開燈，只有客廳窗戶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柔軟的方形。柳按亮玄關的燈，暖黃色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幸村站在玄關的踏腳墊上，正在低頭換鞋。
他的外套搭在臂彎裡，只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隊服，領口的扣子被他自己解開了兩顆，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被燈光染成暖色的皮膚。
燈光將不能勝衣的腰側照亮，模模糊糊間，似乎隻手可握。
柳的目光被那段薄薄的光膜俘獲。
他站在原地，看著幸村的背影。看著那截從隊服領口露出來的、線條分明的頸側，看著他低頭時脊椎在布料下面微微凸起的輪廓。
空氣中漫開獨屬於兩人共處一室的溫軟氣息，混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沙發織物安穩的木調，還有一點幸村身上淺淡的皂香，糅合成獨屬於這個小家、沉澱下來的安穩暖意，將連日緊繃的心緒輕輕裹住，教人無端鬆弛下來。
他往前踏出一步，右手穩穩扣住幸村的手腕，輕輕將人旋過身，順勢把他抵在門板上。
幸村的後背抵上木門的時候，發出一聲不重不悶的聲響。
他沒有防備，臂彎裡的外套滑落下去，垂在地板上，像一攤被遺忘的灰藍色影子。眼睛在那一瞬間微微睜大了一點，鳶紫色的瞳孔在暖光下像兩片被風拂過的湖水，泛起短暫而細碎的漣漪。
然後柳吻了上來。
這個吻很急。
柳的嘴唇覆上來的那一刻，帶著一種像是等了很久的、終於被允許觸碰的滾燙。
他的右手扣在幸村的後頸，指尖穿過那些柔軟的髮絲，指腹貼著他頸側的那一小塊皮膚，能感覺到脈搏在下面有力地跳動。
幸村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動。
他靠在門板上，微微仰起頭，放任柳吻他。但他的右手正穩穩地託著柳的左臂。拇指按在那道被紗布裹住的位置，防止他的手臂亂動。
隔著一層紗布和一層隊服的布料，柳能感覺到那幾根手指的輪廓。溫熱的，被禁錮著。
柳吻得更深了。
他的舌尖撬開幸村的唇縫，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不容拒絕的力道。
他聽見幸村發出一聲極輕的、被壓在喉嚨裡的氣音，呼吸在他唇邊變得溫熱而短促。但他也感覺到了那隻託著他左臂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柳察覺到了這一點。
“我的手臂沒事的。”
他的嘴唇離開幸村的嘴唇，但沒有完全退遠。兩個人的呼吸在幾釐米的距離裡交織，溫熱而急促，像兩隻被關在同一片玻璃罩裡的鳥。
“可以更專心一點嗎。”柳說。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尾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抱怨的、甚至近乎控訴的意味。
他的目光落在幸村臉上，落在那雙鳶紫色的、此刻正含著笑意看著他的眼睛上：“不是給我的獎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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