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的皮膚很薄，被捏住的那一小塊臉頰泛出淺淡的紅。他的眼睛瞪著柳，但那瞪視的力道被歪掉的嘴角洩了大半，只剩下一層裝模作樣的兇。
“蓮二，”幸村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裡帶了點真切的抗議，“會痛。”
“騙人的機率是100%。”柳說，“我根本沒用力。”
幸村眨了一下眼。那層裝出來的兇像被風吹散的雲。沒什麼誠意。
“啊，被拆穿啦。”
柳看著他。
他一首知道，在這段關係裡，幸村的掌控欲從來不是表現在明面上的。
幸村從不會說“你要怎樣”，不會用命令句，甚至很少用祈使句。
他會把你想要的東西放在你面前，然後退後一步，歪著頭看你走過去拿。
那個歪頭的角度，嘴角的弧度，眼睛裡亮盈盈的光，全部都是他的“圈套”。
柳從十二歲就認識他了。
他見過幸村在球場上如何用一個微笑瓦解對手的意志，見過他在醫院裡如何用平靜的語氣說出“沒關係的”讓所有人都相信真的沒關係，見過他如何用一句輕飄飄的“辛苦大家了”讓整個網球部心甘情願跑到虛脫。
幸村精市的掌控，是讓被掌控的人覺得那是自己的選擇。
可是柳蓮二從十歲起就是個資料狂。
他記錄過幸村每一次歪頭的角度、每一個笑容持續的時間、每一句“沒關係”之後眼底閃過的、被絕大多數人忽略的微表情。
他的資料庫裡存著幸村精市所有的溫柔、狡黠、示弱、逞強，分門別類，清清楚楚。
所以他知道，剛才那個“柳好色哦”完完全全是在逗弄自己。
一切一切，就是為了讓自己主動。
然後再用一個“好色”的標籤把自己的預謀撇得乾乾淨淨。
“你是故意的。”柳說。
幸村的眼睛眨了兩下。很慢。
“什麼故意的？”他的語氣認真而無辜，如果不看他的眼睛，幾乎要信以為真。
但柳在看他的眼睛。鳶紫色的瞳孔裡那點亮光不是疑惑的亮度，是幸村在等待被戳穿時長出的那種篤定。
他從來不怕被柳看穿。
他就是在等他戳穿他。
柳鬆開捏著他臉頰的手，但指尖順勢滑到他的下頜，托住。拇指停在他的嘴角旁邊，那個被扯出紅印的位置。
“總是這樣。”柳嘆息，“明知道我根本無法抵擋啊~”
“不愧是蓮二。”幸村眼角彎下來的弧度很軟，但是眼神里的神色晦暗，“能在不經意間說一些讓人心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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