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柳接到羽的電話時，天還只是矇矇亮。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深色的被單上切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柳蓮二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道光正落在他枕邊。他從被單裡伸出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來電顯示是“羽雷太”。他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喂。”
“柳前輩，我懷疑赤也瘋了。”羽雷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簡潔而篤定，“他今天早上竟然五點就來了。你快來看看這是怎麼回事啊~”
柳蓮二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枕邊那片被晨光切開的陰影上，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他結束通話電話，正準備起身，腰間的手臂卻驟然收緊了。溫熱的呼吸落在他後頸，帶著剛甦醒的沙啞：“幾點了？”
“五點三十七分。”柳側過身，那隻手臂隨之鬆開，他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枕邊的人。幸村正眯著眼看他，鳶紫色的瞳孔在晨光裡還未完全聚焦，像被露水洗過的琉璃，眼尾還帶著未褪的倦意。
他抬手，指尖穿過柳的額髮，撥開那些凌亂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怎麼了？”
“赤也提前晨訓了。我去看看。”
“這個時間？”幸村的手滑下來，落在柳的鎖骨上。他的襯衫紐扣鬆了一顆，露出瓷白色的、還帶著淺淡紅痕的皮膚。他微微仰起頭，目光追著柳的動作，從下頜滑到喉結，從喉結滑到那截被晨光照亮的頸側，然後他眯起眼睛，像被光線刺到一樣，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嗯。”柳己經坐起身，掀開被單的邊角，赤腳踩在木地板上。他的動作很輕，但幸村己經跟著坐起來了。
“我給你帶早飯。”
柳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多睡一會兒。”
幸村靠在床頭，深紫色的髮絲散在枕頭上，領口微敞，鎖骨下方有一道昨晚留下的淺淡紅痕。他歪了歪頭，那個角度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柔軟，像是晨曦在他肩頭化開：“不睡了。你等我。”
柳看著他。那雙鳶紫色的眼睛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澈，像是被水洗過一樣。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因為剛睡醒的緣故還泛著淺淡的粉色，像是被晨露潤溼的花瓣。鎖骨在領口露出的那截線條，在光線裡白得近乎透明。
柳沒忍住，彎腰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幸村坐在床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口。水聲很快響起來，隔著一扇門變得模糊而遙遠。他望著一室晨光發了一會兒呆。
不多時，浴室裡的水聲停了。
柳穿著運動服走出來的時候，頭髮還帶著沒擦乾的水汽，幾縷碎髮貼在額角，在晨光裡泛著溼潤的光。他正在繫鞋帶，蹲在玄關的踏腳墊上，手指繞了一圈，拉緊，打了一個結。
幸村走到他身邊，把保溫杯放在鞋櫃上，也蹲下來。
“我一會兒就去。”
柳抬頭看了他一眼。晨光從幸村身後照過來，在他鳶紫色的髮絲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色，那些碎髮垂在額前，被晨光染成一種介於紫和金之間的、近乎透明的顏色。
“嗯。”柳站起身，“不會有事的。”
幸村也站起身，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柳能聞到他身上淺淡的皂香，混著晨光的氣息。
他伸出手，幫幸村把領口那顆鬆開的紐扣扣好。那截瓷白色的鎖骨被布料遮住，只留下最後一點泛紅的痕跡。
然後他轉過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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